喻枣不由皱起眉,现场狂热的氛围让他感觉误入了什么祭典。
他扫视一圈,此刻没人注意他们,全都死死盯着台上,眼神像变异了般直勾勾发亮。
喻枣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身旁的男孩,正想交换信息就发现男孩身边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从金发棕眼变为了金发碧眼,五官不自然地变大,像被某股力量拉扯而成。
她已经完完全全是外国人的模样。
也和其他大人一样兴奋地盯着台上,不住鼓掌。
无比诡异。
喻枣瞬间闭嘴。
他们距离太近,万一就被听去了呢?
但男孩显然没有注意这个点,他继续凑过来,朝喻枣耳语:“喂,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们没有必须要穿得一样的规矩?”
喻枣看一眼男孩,确实,那些金发碧眼大五官的孩子穿的是白色西服,而全场的用户穿的都是深蓝色小西服,无一例外。
简直成了制服,又或是某种好辨认的标志。
而看这个女孩子的表现,想必惩罚就是同化。
这些外国孩子或许不全都是原住民,还有可能是用户转化过去的。
……这比死还恐怖。
男孩因为他的沉默渐渐不快,“你说话啊。哑巴了?”
喻枣闻言却没看他,而是越过他,直接看向身后的女孩。
女孩在此时也缓缓扭过头,空洞又闪亮的双眼飘忽片刻,最终锁定在男孩身上。
死亡的威胁顷刻间笼罩,可男孩还毫无察觉。
“……”
喻枣神情复杂,在这种处处都有监视的情况下,他没办法多言,甚至连给提示都有巨大风险。
–
聚会结束。
喻枣并没能交换任何信息。
但在回来时,他特别留意了每一户“领养”的亚裔孩子面孔和数目。
男孩和女孩居然就住在他们这所房子的对面。
他们和那户的大人一起进屋时,喻枣看着他这个唯一的用户被一群金发碧眼的人围拢,心底不安浓烈。
“枣枣,去带溪和祖父聊聊天吧,他很喜欢你们呢。”
女人笑吟吟看他。
喻枣点头,顺势牵住溪厌的手腕——学习女人的动作,两人一同来到客厅。
新爸爸不知去哪里了,客厅里只有祖父一人靠着沙发在抽烟。
软皮的大沙发边掉落了许多烟灰。
但祖父却毫不在意这些烟灰是否会弄脏房子,随意得好像这里是个旅馆。
“你们就是枣枣和溪吧。”
见两个小孩来到面前,他脸上绽放慈爱的笑容,皱纹挤作一团,但丝毫没有要灭烟的意思。
烟雾扑打到脸上,喻枣差一点就要皱眉,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以孩童惯有的天真软糯语气问:
“祖父,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当然了,”老男人闷闷一笑,有些怪异,“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真好呀,好想知道祖父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呀。”
“……嗯?”老男人似有些意外。
喻枣定定看着他,圆滚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我和溪的房间一模一样,祖父你的房间也和我们的一样吗?”
“那,那当然啊,应该是吧。我们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呢,哈哈。”
“祖父的房间在哪里?”
喻枣忽然淡淡发问,老男人一愣,笑容蓦然僵在脸上。
寂静……空气却仿佛马上要爆炸似的。
老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瞳孔像黑点一样小得可怕,被注视时喻枣有种被蜥蜴盯上的不适感。
果然,无论是外部的社区集会,还是内部的家庭本身,都存在诡异违和。
喻枣适时切换话题,“对了祖父,迎新会上会玩什么呢?”
对方却答非所问,神情怪异,像假惺惺的怜悯,实质兴奋异常,“……迎新会啊,会让你们知道世上有真正的奇迹,那是神迹啊,是神赐的礼物。”
因为太激动,他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手上的烟烟灰扑簌簌直掉。
女人这时走过来,有些无奈地提醒道:“爸爸,叫你少抽些烟你就是不听。”
老男人呵呵一笑,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将烟放到嘴边,享受地吸了一大口。
那模样,仿佛在说:这有什么,不必担心。
“妈妈,”既然女人走过来,喻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胆地问:“那我们明天去做什么呀,是不是之后还要上学呀?”
女人笑意更深,“是的,会的,不过都要等到迎新会结束之后哦。”
看来,这个“迎新会”很危险,一旦拖到那个时候,很可能就会死亡。
“那我们明天可以出去玩吗?我和溪。我们今天认识了几个朋友,好想和他们一起玩哦。”
“在家里帮忙收拾不好嘛,枣枣,你怎么可以只想着玩呢?”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女人的语气堪称阴郁。
喻枣恍若未觉,惊喜拍手,“哇,要收拾吗?要收拾什么呀妈妈,我现在好无聊,好想干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