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失语。
她一脸阴云密布,仿佛挂着一副“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等死”的表情。
她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今天太晚了,明天起来再干活吧,你和溪先去洗漱睡觉,不能贪玩得太晚哦,半小时内必须睡着。”
喻枣点点头,牵着溪厌的手腕,准备带他上楼。
“等等,枣枣,你和溪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你们——”
“嗯?妈妈不是说溪是弟弟吗?”
“是,我是说了,但是——”
“哥哥不是保护弟弟的吗?我很听妈妈的话哦。”喻枣毫无心机地绽开笑脸。
“原来是这样啊……枣枣真是乖孩子呢。”
女人回以温柔一笑。
眼神深处却更为阴森冰冷。
两人来到二楼,小壁灯应声开启,暖黄色的灯光一下笼罩住他们。
喻枣瞥一眼身后,果然,那片阴影仍旧在窥视他们。
无处不在。
一旦有任何不该有的交流,就会受到“惩罚”,会被同化。
喻枣不禁蹙眉,这要怎么破局。
溪厌倏然轻声开口,软软的声线,清冷淡然,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稚嫩,“我……想你过来一下。”
“嗯?”
喻枣跟在溪厌身后,走进他的房间,他看着溪厌将门关上,本想问怎么了,但隔墙有耳,他又忍下来。
然后喻枣就看见溪厌径直打开浴室门。
顷刻间,里面关着的黑暗倾巢而出,仿佛朝他们喷涌而来。
喻枣从未有过如此胆寒颤栗的时刻,漫天的浓雾好似要把这里挤满,再挤进他们的身体之中。
这、是什么?
无孔不入的浓雾好像侵入了他的喉咙,喻枣忍不住开始咳嗽。
溪厌见状,朝虚空伸手,他犹如掐住了什么,无比用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冰冷震慑。
紧接着他听见刺耳的一声尖叫,那尖叫声很难形容,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像从遥远的异空间而来,但又清晰存在。
伴随这一声尖叫的消失,浓雾立时退散。
喻枣看见地毯上多了一滩湿漉漉的异物。
那是一团被剃下来的头发,切面齐整,纠缠在一起。
头发是黑色,只能是亚裔孩子们的。
但,孩子们在房子里被剃掉头发……为什么?
喻枣身体仍在战栗,大脑却已经开始惯性思考。
溪厌被兜帽遮盖的脸朝着喻枣的方向,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在看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一个短手短脚、小大人般的漂亮小男孩,穿着小西服,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婴儿肥脸上,清秀的眉头紧蹙。
“……”
“刚刚,对不起。”
溪厌突然的道歉让喻枣一下回神,他紧张地扫视四周,打圆场道:“没,没事啊,你也才刚来新家,没叫我哥哥又不是什么错。”
溪厌没再说话,而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喻枣的喉咙。
喻枣怔愣,眨眨眼。
难不成,溪厌是在歉疚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呛到了?
可是,他都徒手掐死了那么个诡异的东西,这么了不起,让他咳两声怎么了,还用得着专程道歉……
喻枣无比惊讶,心底霎时暖暖的。
但他不知道,溪厌道歉是因为——浓雾是他的能力,他没有能控制好他的能力,让浓雾进入了喻枣的口中。
他觉得很愧疚。
可是此刻碍于监视,他无法说明。
……
喻枣回到自己房间,小心翼翼洗漱完,他原本以为,溪厌那边有脏东西,自己这边也一定会有,他甚至已经把附魔饭勺拿了出来。
悄悄放在了最趁手的地方。
可是,尽管浴室阴森森的,满是黑暗,但并未发生任何诡异现象。
喻枣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的同时,他不知道,有一缕暗黑的浓雾自他肩后溢了出来。
喻枣心无旁骛地酝酿睡意,因为女人说过,半小时内必须睡着。
于是没多久,他沉沉睡去。
原以为,今晚那只雪白萌宠又会出现——毕竟它每次都是在他身处附灵世界、睡觉时现身。
但令喻枣始料未及的是,它没出现。
仅仅只是它没出现便算了,偏偏喻枣在初次附灵时遇到的雾兽突如其来,再度诡异现身——
不知是梦境还是又被拉入了封闭的特殊空间,喻枣眼睁睁看着浓雾从一点点迅速蔓延满整个空间。
雾兽那双猩红淡漠的双眼,不出意外地逐渐出现在喻枣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