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枣枣精神不错哦,这么快就对新家开始好奇了吗?那妈妈现在带你们去房间吧。”
金发碧眼的女人满意笑道。
喻枣没有回答。
他完全抬头才能勉强打量她,这个身高快一米八的高大外国女人,身穿质感很好的V领连衣裙,周身气质高贵,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女人看起来也不在乎他们的回答,自顾自一边手牵起一个,走上刷得雪白的楼梯。
喻枣跟着,时不时因为跟不上女人的大步子而感到吃力,不得已快步跑起来。
他没有急于和另一边的溪厌有任何交流,直觉告诉他,这个热情的外国女人不太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目前说不出来。
但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最好不要让她发现:他和溪厌认识。
溪厌应当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如此安静任由女人带领。
但同时,喻枣也注意到,女人牵着他们都隔着衣袖,力道大得吓人,这是附灵世界考虑用户可能不喜欢身体接触,还是说……
他若有所思,跟着女人来到二楼。
二楼也同样明亮、整洁又干净,走廊布置得温馨且童趣,软绵绵的蓝色云朵壁纸,可爱的蘑菇状小壁灯,脚下厚实的地毯。
怎么看都觉得很……正常。
正常得就好像他们是穿越到了国外某个富贵家庭,而不是被拉进杀意重重、一错即死的附灵世界。
“哥哥睡左边,弟弟睡右边,好不好?”
女人忽然笑眯眯转头看向他们。
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陈述安排。
无人提出异议。
喻枣垂下长睫毛,掩盖住眼睛里的不适。
女人将两扇房门打开,沉重的大门开启声宛如震在心上,令喻枣身体有一瞬不受控制的轻颤。
但房间里的陈设也很正常。
喻枣瞟了一眼,溪厌的那间房布置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看向女人,听见对方说:“妈妈的房间就在楼梯旁边哦,无论是枣枣还是溪,下楼的动静都可以听得很清楚呢。”
“啊,对了,今晚要举行一场简单的社区聚会,快准备一下,五点半准时出发。”
女人看一眼腕表,“现在是四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你们要洗澡,整理仪容,身上不可以有异味,最重要的……今晚要穿的衣服在衣柜第二格里,不要穿错了哟。”
说完,女人依旧保持大咧咧的微笑,转身下楼。
喻枣立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动作,更未发出声音。
他很担忧。
溪厌一定不愿意脱下大衣。可女人那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威胁语气,仿佛不做到就会面临可怕的灭顶之灾。
不可以。他不能让溪厌受到那样的生命威胁。
但是要怎么办——
喻枣看向溪厌,希望对方能懂得自己的意思——他会帮他,一定会。
但他此刻什么也说不了,因为那女人还没有彻底离开。
是的,走廊上虽已没了女人的身影,但一片阴影停留在楼梯与走廊的连接处,说明她根本没走下去,而是诡异地停在那里,不知想要窥探什么。
这种挥之不去的监视感真是令人窒息……喻枣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背对楼梯方向,从隐蔽的难以被看见的角度快速伸出手,喻枣婴儿肥的小手,安抚地轻握了握溪厌手心,软软的。
别怕。
他在心底无声说。
随后喻枣毅然决然踏进属于自己的那扇房门。
整个房间极致简洁,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他一定以为这是没人居住的房间。
尽管无尘无灰,但内里旷日持久的空寂不会因表层掩盖而消退。
喻枣暗暗记下这怪异的一点。
随后,他确认衣柜里的衣物,果不其然是正装——浆洗得笔挺的深蓝色小西服,领结硬得像套索。
不过,仿佛被洗过很多次,好几处都有些褪色。
总之,根本没有遮挡的功能。
他必须想办法。
喻枣在看见衣柜里另一样东西后,稍稍松一口气,接着他扭头望向房间床头正对的浴室门。
门是关着的。
磨砂玻璃透出来里面漆黑一片,墙壁上没有开关。
进去才能开灯。
喻枣呼吸不自觉放轻。
他当然不会贸然采取行动,他选择观察,同时捋思路。
经过上个世界,他知道了附灵世界分为好几种恐怖类型,这个……不出意外是美式恐怖。
美式恐怖虽也讲究心理压迫,但更多的是政治隐喻和视觉刺激。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有些美式恐怖里会出现突然袭来的怪物,他得把武器事先准备好。
以最快速度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后,喻枣微微踮脚,摸到浴室门冰冷的黄铜门把手,金属的寒意瞬间扎进手心的血管中。
拧动。
推开。
–
过了约莫四十分钟,喻枣和溪厌前后脚出现在一楼客厅,他们都穿上了女人说的衣柜中的衣服。
只是两人西服外都裹了件大衣,兜帽套住脑袋,溪厌是他原本的那件,喻枣是从衣柜里随手拿的一件。
因为喻枣只是稍稍套头,他能清楚看见面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