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筱瑜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犹豫和终于说出口的释然。
已经?分手了?
舒菡和泠夏伊同时一怔,看向屏幕。
景筱瑜抿了抿唇,解释道:“小黑告诉我的,大概半个月前,纪秦天就已经和Agnes说分手了。”她看着泠夏伊,眼神有些复杂,“你记得吗?你生日视频连线的时候,我差点就说出来了。但纪秦天又突然切断了连线……”
泠夏伊突然感觉暖气过载,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半个月前?可他怎么没告诉我。”
舒菡凝视着她,目光如镜:“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的,这的确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她希望他挣脱那段不健康的关系。可当这个事实已经成立,而他却在她面前只字未提,直到刚才那个混乱的吻之后……这条早已铺就、却在她不知情时便已畅通的路,让她感到的并非喜悦,而是更深的混乱和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她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颤,屏幕接二连三地亮起,发送者的名字赫然是——纪秦天。
“刚才,对不起。”
“有件事必须立刻告诉你,其实,我已经和她分手了。”
“在帮你补过生日之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考虑了很久。我想过,如果我和她分开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但我常常觉得,答案大概是否定的,你怎么会接受一个做了这种错事的人呢?我知道我可能会让你讨厌,甚至憎恨……但是没有爱的感情,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单身或许更好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应该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
“我的天……他这算是……正式表白了?”景筱瑜在视频里压低声音惊呼,“夏伊,原来他自由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泠夏伊死死盯着最后那条长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她心上。她猛地转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怕惊了月光:“可是……明知道几个月后就要分开,不会有结果,还要开始吗?”
舒菡若有所思地说道:“夏伊,记得我说过吗?抑郁症最怕的就是不断回头去想‘如果当初’。”她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有些花开不为结果,它们绽放,仅仅是为了证明——春天来过。”
夜风撞开未锁严的窗,带来清凉的空气,也仿佛将纪秦天最后那条讯息里未尽的余音,吹成了一曲悠长而坚定的咏叹调——
我埋下了一个时间胶囊。等你愿意时,我们再一起打开。
就在这片寂静中,泠夏伊电脑响起邮件提示音。她点开邮件,发件人赫然是她梦寐以求的那所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邮件内容,那几个关键的字眼——“Congratulations”、“We are pleased to offer you admission”。
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出现。这份录取通知像一束强光,照见了心底那个刚刚发生的、带着温度的吻。纪秦天的告白还萦绕在耳畔,此刻却与这封象征着分离的邮件重叠在一起。
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心仪的offer,她不能再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来扰乱她既定的轨迹。这一个最正当的理由,来远离那个让她方寸大乱的“意外”。通往未来的路就在脚下,清晰而明确,她必须独自前行。
泠夏伊关掉了录取通知的邮件页面,也轻轻在心里关上了那扇刚刚透进一丝光亮的门。
窗外,夜色深沉,那抹红桦终究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如同一些未来得及绽放便被掐灭的心事。
那晚琴房的失控之后,泠夏伊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她不敢再单独面对纪秦天,除了还在一个教室上课之外,尽量刻意错开他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