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昀伸出手想拉住他，却顿在半空。看着崇敬的表兄渐远的背影，电光火石之间，他喊道；：“云师兄。”

楚昭彻脚步一顿，回过眼。“师兄他什么？”

楚既昀放下手，“听说云山在为云师兄……招魂。”

闻言，楚昭彻只是抬起眼，望向不远处那几座直入云霄的高峰，片刻，才回眸瞥了眼楚既昀，没有追问，只留下冷冷一句——

“向我传达外界的消息，罪加一等。”

东洲，某山脚小镇食肆。

“吃吧。”云怀仙道，“你如今可以多吃一些了。”

云阙闻言，顺从地拿起筷子。

白色的特制面具吃饭时被摘下，云怀仙为他施了个幻术，至少能让此地修为不高甚至未入道的人看不清他的脸，却又无法察觉。

他一筷下去，盘里的清炒蔬菜瞬间没了大半。那小山般的菜正要落入碗中，手中竹箸却被另一双夹住。

他抬眸看向云怀仙。

后者用着力将他的筷子带回盘上，才挪开手，面无表情道：“松筷。”

云阙顺从地松开。

那一团青菜得以落回盘中，逃脱被最先吃掉的宿命。

“可以吃多一点，不代表可以吃那么多。”云怀仙以为对方饿极了，一口便要塞下那么多。

云阙不觉得客观上只吃那一筷子称得上多，推断出了云怀仙的误会，解释道：“我只用吃这个。”

云怀仙一顿，“这里有很多菜，不必只吃一种。”

“没有必要，我尝起来都一样。”

云怀仙凝眉，“你没有味觉？”

“有。”

“不过世间一切滋味在我感受来，都没有任何区别。”

“辨别不出味道的好坏，所以吃什么都无所谓。”

能感受味道，却又不辨滋味，这听起来像是胡搅蛮缠。

云怀仙也不解，但也并未多言。只夹起一小筷肉，放入云阙碗中。看着他道：“食物，不只是为了品尝味道。”

云阙没有拒绝，却在就着饭吃完碗里的肉后不再动筷。看向云怀仙，要求道：“你帮我夹。”

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似乎永远不可能屑于说谎。

“我很累。现在手臂抬不起来，伸不了那么远。”

一向有求必应的云怀仙却并未及时动作。

他有些愣神。

百年前，云怀仙不过十六岁，还未上太虚，和他的仙人一起生活在一个小院中。

那年，天地间落了一场很大的雪。

白发仙人立于屋外，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袍，袍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仙人。”

云怀仙这样喊着，声音却有些轻。

他有些讨厌这个称呼了。

因为他的仙人看上去真的要在下一刻要羽化而去了。

他走上前，一手举着托盘，一手挡住要落到盘中的雪，仰头道：“我新做的糕点。”

仙人垂眸看他，伸手扶上他的发，随即俯下了身。只一双浓黑的眼注视着他，并未继续动作。

云怀仙了然。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拿起糕点时还是有些惶恐。

指尖触到微凉的唇那一刻，心头莫名一颤……

“云怀仙。”

云怀仙回过神来，垂眸夹起一根菜叶。

估摸着云阙吃得差不多了，云怀仙才为自己动筷。菜入口的一刻，他的手一顿——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这点儿微不足道的疑虑被抛到脑后。

待处理完剩下的饭菜，店里的食客相较两人来时已经换了两批。万幸云阙在这过程中没有昏过去。

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当家娘子迎上桌来。

她看着二人，似乎是想说什么。

“二位仙长，你们是修士吧？”

对于其他人的话，云阙向来置若罔闻，此刻也一如既往地并不开口。

云怀仙早就注意到刚刚打量的视线，回她道：“是。”

“哎呦！”闻言，她杏眼圆睁，看起来兴奋极了，语无伦次道：“仙长！你们可知，那个，那个最大那个宗门，那个太虚宗？！”

云怀仙一顿，确认眼前之人并无恶意也构不成威胁，这才颔首。

那娘子顿时喜笑颜开，一颗虎牙随着她的笑容露了出来。

听到这动静，连在忙活的掌柜也将的匆匆凑了过来，朝云怀仙道：“仙长！我家孩子也在太虚宗啊，你认识他吗？”

他们一生待在这儿，不晓得仙门第一宗到底有多大，只以为太虚宗的弟子便一定认得同门，认得自己太久未见的骨肉。

“我们的儿在山下出生，名字是就是这儿——”

他兴奋地指向窗外，那里立者一座不算高的山丘。

“小山！我们家小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