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尊,从不见客。跟着我没有用,我还要在此办事,请回。”
“诶等等等等。道友留步,我们也是见了那么多回了……在下欧阳。”
“欧阳道友……”
“云道友,我知道你叫什么。不过在下不姓欧阳。我姓欧,单名一个阳。”
云怀仙无情拆穿:“令尊天机阁阁主欧阳风的名字在太虚宗有载。”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其实我父亲姓欧,名阳风。”
……
“这修真界的人要么活得太久要么太短,爱恨都太飘渺,倒不如凡间红尘来得真切。”
……
“怀仙啊,你其实是我在此间唯一的朋友了。”
仙门百宴。
楚昭彻一眼便发现了独自在角落里的欧阳。“母亲,我离开一会儿。”
坐在首位的女人抬起眼来,眉目如画,却神色凛凛,令人不敢直视。她顺着楚昭彻刚刚注视的位置悠悠一瞥,指节一叩杯壁。
片刻,才允道:“去吧。”
“欧阳道友。”
欧阳看向他,一双桃花眸微弯,“楚道友,在这儿躲清闲都被你找到了。”
两句寒暄过去,楚昭彻问道:“你和师兄分开了吗?”
闻言,欧阳一叹,面上却依旧带着春风般的笑意,让人难以对那声叹息升起一丝恼意。
“我倒是想跟着他,这不是被抓过来参加这个了吗?”
他声音适时一顿,琥珀色的瞳中流露出几分怀念与向往,似乎是在遗憾未能与友人同游。
“怀仙他现在,不知道游历到东洲的哪个地方去了。”
云怀仙睁开眼。准确来说不是睁。
他的灵魂已经飘到了生死之“河”上,不甘地流向泯灭。忽地,被什么东西强行拽离河道,塞入活者和亡魂都不为所知的狭缝。
溃散的意识得以点点回归,本就睁着的眼终于得以为其传递这片模糊地斑驳的世界——
黑,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黑,日月星辰都消失了,笼罩了世界的黑与一条狭长的血红的细线完完全全地取代了天空。
眼前是一道苍白昏暗的影子,脖颈上传来致命的凉意。
云怀仙尚且混沌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处理着信息——
他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又看不清了。
有人在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他本能地挣扎,试图调动起这具刚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躯体。哪怕一丝力气。浑身却只有指尖得以一颤。
这动作细微到难以察觉,那道影子却忽地停下了动作。脖颈上的力气骤然一松。
“呃……”卡在喉间的嘶哑终于得以血随着血泄出,冰冷的空气一丝丝从缝隙中挤入。
死尸一般的冰凉的触感仍旧在脖颈之上盘桓未去,只要再用力些,就可以轻易送走手下这道本就该消散的生命。
可他没有。
那个苍白的“影子”缓缓俯向身来,乌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密网一般将身下人笼罩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