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寻？

从哪儿开始寻？

“你出来历练，却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没想好？”

云怀仙终于将视线从眼前的空地上移开，看向欧阳，“你到底为何跟着我？”

“我得去一趟无尽海，可这一路太凶险了，仅凭我一个人恐无法到达。”

“怀仙，正好你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不如与我一道，嗯？”

“你也一路历练，顺便保护保护你不学无术的、最好的朋友。”

“你早早便守在太虚宗下，”云怀仙看着欧阳，后者笑得如春风化雪，仿佛真是个什么修真界不可多得的翩翩正人君子，“即便刚刚我说有自己的计划，你也会用计让我与你同行。。”

“怀仙啊，”欧阳展开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对珀色瞳孔在阳光下闪着光，“之前在夺灵境，你不是还欠了我个人情吗？”

云怀仙反问，“为什么找我？”

天机阁少主，不可能只找得到他一个“朋友”。

“为什么不找你？怀仙啊，这修真界人心难测，你可是把你当我的真心朋……”

云怀仙打断他：“我要听实话。”

欧阳不再说话，只摇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即便在沉默时也未减半分。或者说，像他这样的人，即便遮住整个脸，只露出一个剪影，也会让人觉得他是在笑着的。

这沉默只持续了须臾，他便再开口：“我叛阁了。”

“父亲断了我的路。如今能帮我的人之中……只有你和这修真界的各个势力都没太大牵扯。”

况且不管外界再怎么传云怀仙不受剑尊待见，天机阁也不敢轻易去拦苍云剑尊首徒的路。

不过这句欧阳没说出来，可以料想，这种利用剑尊名头的话他一说出口，云怀仙立马就能掉头离开，离开之前可能要先给他一剑。

“我要去无尽海取一样东西，是真的有些凶险，但也不失为一种历练。等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便不会再缠着你。”

“再倒欠你一个人情，”欧阳递出自己的扇子，“此物为证。”

云怀仙看着他，沉思一瞬，随即接过了玉扇，收进空间。

“好。我答应你。”

欧阳手一轮，又凭空取出了另一柄形似的玉扇：“那便走吧，先离开你们太虚宗的地界。”

“话说你剑呢？”

“送人了。”

“送了也好，那剑品阶太低，改天送你把更好的。”

“不要。”

“……”

半日后。

“前面便到云中京了。”

闻言，云怀仙向下看去，只见不远处云雾之下，隐隐地透出一座庞大城市的影子。

欧阳停了下来，顺便拦住准备直接从上方略过的云怀仙。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注意着点，”他朝前方扬了扬下巴，“那儿有个防护阵。”

“感受到了。飞高一点就能过去。”

“忘记你是真没来过了，”欧阳扇柄一点，向云怀仙解释，“从上方直接过去，下面会直接收到警告。到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云怀仙将头转向左侧，道：“那就从旁边绕过去。”

语罢便要御气而动。

欧阳再次及时拦住他，叹了口气，道：“我说你，我都不急，你那么急躁做什么？从这儿去往无尽海的路上，这里便是最后一个大城了。”

他撇了眼云怀仙，又看向下方继续道：“先下去吧。走了那么些天，好歹也好好休息一下。”

“再往前走，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欧阳见云怀仙点头，刚放下心，眼前便忽地一空。

只见云怀仙竟直接飞身下剑，如离弦之箭般向地面坠去。长剑紧随身侧，如影随形。离地面不足丈许之时，他膝盖微屈，下坠之势瞬时卸去。

“嗒。”

靴底一点，云怀仙便轻轻落在地面，飞扬的发和衣角这才随之缓缓垂落。

他反手，擒住侧身飞来的银光，垂目，剑身冷光一闪而过。

“刷——”这柄临时找来的长剑被收入鞘中。

“几十年第一次和你同路，真是叹为观止。”欧阳紧跟而来，人未到而声先至，“怪不得没人愿意乘你的剑，怎么会有你这样下剑的？”

云怀仙看着他收了法器落到地上，解释：“这样很快，还有——”

他看向落地的欧阳，淡淡道：“我不觉得自己下贱。”

欧阳被冷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再次迟疑又不可置信地道。

“你刚刚说出口的……是个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