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拿着吹风返回时，发现谢纾正抱膝蜷在床头。她怔怔望着虚空，昏黄的灯光从床头打在她的侧脸上，明一处，暗一处，将她的神情衬得愈发恍惚。

直到季桐快步走近，谢纾才缓缓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眼底渐渐聚起神采。

“季桐，我刚刚有一点害怕。”谢纾轻轻地说。

“嗯？”季桐偏头看她一眼，柔声问：“害怕什么？”

谢纾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怕你不见了。”

季桐去插吹风插头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手腕一推，插头“咔哒”一声没入插座。她放下吹风，坐到床沿，伸手揉了揉谢纾的脸。

“我在这儿呢，哪也不去。”

谢纾垂着的睫毛轻轻扇了扇，复又抬起眼，低低“嗯”了一声。

她在床头跪坐起身，拿起季桐随手撂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扬唇浅笑：“我先给你吹头发。”

季桐的长卷发很松软，即便裹着水汽，也依旧带着细微的弹性。

温热的风缓缓拂过，发丝在她指缝中一点点变得轻盈。最后，她将吹风机放回到床头柜上，从身后环抱住季桐。

“嗯？你自己不吹吗？”季桐抬手抚上她的手臂，侧过脸问。

谢纾将脸颊埋在她馨香的发丝间，深长的呼吸后，她轻轻摇头。

“季桐，你都不肯让让我。”

季桐：“……什么？”

几分钟后，难耐而隐忍的声音从她鼻腔里哼出。她抓住枕头的一角，灵魂抛入云端。

床头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摇晃、融化，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她的尾韵向来很长，长到谢纾总以为她很累，因而每次都是点到即止，并不怎么过分。

只是这一次，季桐明显感觉到，谢纾不同于以往的强势。表现在……她尚未完全平复，谢纾就已经快速地漱完口，携着清冽的薄荷气息，重新吻住她。

巨大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如强电流一般。

“季桐，季桐……”

“老婆……季老师。”

谢纾变着花样叫她，用上了唱歌时的技巧，或灵动飘逸，或低沉喑哑。

每一声都像细小的羽毛，搔刮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她无处可逃，身体绷到极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被谢纾弹奏出任何她想要的音节。

她在谢纾手中绽放，又在她蛊惑人心的声音里失去意识。

夜半时醒来，发现谢纾已经帮她清理过，还替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一条手臂横贯在胸前，扣住她的右手，交叠着按在枕头上，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求婚戒指。

季桐笑了，将右手从谢纾指间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摸索着揉了揉那人的耳朵。

谢纾脸颊偏了偏，没醒。

季桐手指追过去，继续蹂躏她的耳朵。许是心里藏着一点被谢纾……那个到完全失控的不甘，她现在特别想使坏。

小臂微微撑起身子，她借着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幽暗的夜色里俯视谢纾的睡颜。

还是这样好看。

清隽的眉眼温润地舒展开，像浸在暖溶月色里的远山，褪去了平日的疏淡，多了些静谧安然。

她俯身凑近，拿舌尖润了润那两片薄薄的唇瓣。

长发垂落，扫过颈侧，蓬松地铺散在谢纾枕边。

谢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而季桐正专心致志地使坏，并没有发现这小小的动静。

舌尖下的唇瓣很柔软，让她想到某种不可描述的触感，她更加恼怒了。

恼羞成怒的那个怒。

她换上牙齿，用了点力气，手指也寻了过去。

谢纾嘤咛一声。眼皮掀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季……桐……？”

季桐手腕一沉，命令道：“叫季老师。”

“嗯……季老师。”

谢纾顺从地唤了一声，带着好梦初醒时的沙哑，既乖顺，又性感。

季桐耳后根麻了一下。

而后……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黑暗中，谢纾骤然弓起身体，指尖陷入季桐的发丝中。

“好了，季桐。”她抽着气说，像是在哭。

“不对，你叫得不对。”

季桐的声音在下方传来，更加放肆地使坏。

谢纾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从季桐发间滑落，抵在她肩头，鼻音潮湿：“季……季老师……已经……已经好了……”

季桐轻轻勾起唇角，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谁让她用那种声音撩拨自己的？

天将微亮时，谢纾细碎的呜咽声才渐渐停止了，浴室里响起细微的水声。

月光褪去，晨光未满，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旖旎而倦怠的气息。

不出意外，昨天傍晚才归家的两人，今早齐齐睡过了头。

张阿姨识趣地没去打扰，伺候完两只猫咪之后，拍拍手，拎起她买菜常用的布兜，兀自出了门。

日上三竿，季桐从客卧里走出来。别墅里静悄悄的，四下无人，连两只猫也瞧不见踪影。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趁张阿姨不在，赶紧将床单都洗了。

谢纾昨夜被欺负得太狠，不怎么爱搭理人，任季桐怎么逗她，都咬着嘴巴不说话。后来干脆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个茧，彻底拒绝交流了。

“你要闷死自己吗？”季桐笑出声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被子。

谢纾团成的那个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