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谢纾拉着季桐到沙发上坐下。

北方气候干燥，清晨的风里藏着些许凉意，她方才迎窗吹了一会，这时候觉得喉咙有些痒。

她低声咳了咳。

季桐立即蹙起眉：“受凉了吗？”

说话间，她轻轻捏了捏谢纾的手腕，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寻来一条披肩，披到谢纾身上。

谢纾顺从地低头，由着季桐替她整理领口，唇角却悄悄往上翘了一下。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被递到她跟前，季桐低柔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润润嗓子。”

她接过玻璃杯，低头抿了一口，清甜的蜂蜜水滑过喉咙，那缕甘甜顺着水流一直蔓延到心口，甜得她浑身都松软下来。

“季桐，你在把我当小孩照顾。”她低声嘟囔。

季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语气凉凉地反问道：“不可以吗？”

谢纾立即不吭声了，她乖顺地垂下眼睫，将杯中的蜂蜜水“咕咚”“咕咚”饮尽。

季桐还在生她的气。

可是，生气的季桐也依旧温柔，依旧美丽，依旧迷人。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抬手轻轻扯了扯季桐的裙摆，视线所及之处，那浅咖色的腰封下，曲线起伏，弧度撩人。

“季桐，我会好好治疗的。”她咽了咽喉咙，压下心底的躁动，“我也想快点康复。”

这副撒娇讨饶的模样让季桐心尖软了软，她低头去看那颗圆圆的脑袋，心道这人至少还会心虚、还愿意配合治疗，那股从昨晚开始就压在心口的窒闷总算散去了不少。

“那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才能尽快手术。”她依旧板着脸，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人。

谢纾抬起头，乌黑水润的眸子软糯糯地看向她，眼神里藏着求饶：“我会的，季桐。”

“那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季桐终于让语气软了下来。

她刚刚检查了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少，但整个厨房看起来却像是没有使用过，几件厨具只拆了个封，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一点油星都没沾上。

崔宁确实不擅厨艺，谢锦瑟那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饭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想吃鸡蛋灌饼么？给你加土豆丝。”

谢纾怔了怔，这是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二天，她在度假村里为众人做的，季桐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还记得。

心里某处塌陷了一小块。她勾住季桐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阳春面，可以吗？”

其实并没有太多食欲。比起食物，她更渴望能靠在季桐怀里，被她温暖的气息包裹。

“当然可以。”季桐温柔地应下，转身往厨房走去。

谢纾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生怕被主人落下的黏人大狗。

厨房里，季桐从柜子里找出崭新的围裙系上。金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笼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如同一幅温柔宁静的画卷。

她背对着谢纾，动作娴熟地忙碌着。

谢纾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季桐。”

“嗯？”季桐循声抬头，橙色的光斑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随着她抬眸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手里还捏着一把青菜，晶莹的水珠顺着她莹白的指尖往下滴，围裙收束出纤细的腰身，明明是最家常的模样，落在谢纾眼里，却分外动人。

看得她心头又软又烫。

谢纾慢慢走过去，从身后环住那纤细柔韧的腰肢，脸颊贴在季桐肩头，又轻轻蹭了蹭，她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季桐手上动作一顿，眉眼缓缓绽开，偏过头去看她：“那站远一点，小心溅到水。”

“不要。”谢纾收紧手臂，赖在季桐背后撒娇，“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她能清晰感受到季桐的心跳，隔着纱裙薄薄的衣料，沉稳又可靠。

曾经的那些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全都被揉碎在这方寸烟火里，化成了满室温馨。

她又收紧手臂，将季桐抱得更紧。她要牢牢抓住这一刻的安宁，往后余生，再也不松手。

季桐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覆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一点一点扣紧。

“阿纾，让我转过来，可以吗？”

扣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季桐转过身，还没站稳，就被谢纾托住下颌，紧接着，一个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

从莽撞，到深沉。

谢纾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季桐没有拒绝，往后靠了靠，把身体的重量交给料理台。

谢纾察觉到这个动作，停了下来。

“你坐上去，好不好？”她有些羞赧，为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季桐莞尔，十分配合地坐上料理台，怀抱敞开，将谢纾纳入自己的气息里。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谢纾洇着水汽的眼底，柔声问：“这样可以吗？”

谢纾再一次抬起左手环住她肩膀，低头吻了下来。不同于方才的急切，这次的吻多了些许从容与缱绻。

季桐闭上眼，享受着这个吻。

她同样需要确认。

五年的漫长分离，将她们都磨成了没有安全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