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的喉咙轻轻滚动一下,眸色转深。
她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底的燥动。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柔媚到骨子里的轻喘,以及那紧随其后的、让她筋酥骨麻的嗓音:
“……你不想吗?”
这小混蛋——!
她猛地睁开眼,心底那股强行压下的欲望被这句话彻底掀翻,汹涌地漫上来。
她低头,去看身下的人。
雪白的被子上,谢纾黑发凌乱,脸颊绯红,乌眸含水,红唇潋滟,那副情动又带着故意挑衅的模样,几乎要击溃她最后的理智。
她俯身,再次狠狠吻住那张不饶人的唇,比刚才更深、更用力,攻城掠地,汲取着她口腔里的每一缕津甜。
气温节节攀升,湿热在彼此急促的呼吸里蒸腾。
她又听见了,那甜腻诱人的嘤咛。
她喘息着拉开距离,强迫自己从欲丶望里抽离。
“想。”她盯着谢纾瞬间睁大却无神的眼睛,一字一句,“阿纾,我很想。”
“可是,”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拇指重重碾过谢纾被欺负得愈发红润的下唇:“你有伤在身。”
“阿纾,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谢纾眼底的水光轻轻漾了漾,眼神里的迷离渐渐淡去。
“是你先勾引我的。”她支起脑袋,理直气壮地控诉。
季桐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她刚才的靠近与试探,确实存着几分引诱的意味。
和谢纾分开了五年,她只是想确认,谢纾对她,是否还像从前那样,有着本能的、无法抗拒的亲近与渴求。
可是她没想到,谢纾的反应……会这样直白而强烈。
心虚的同时,一股隐秘的欢喜攀上心头,并迅速占满她的心田。
她的阿纾,依旧坦荡,依旧和从前一样,那般炽烈地爱着她。
她看着谢纾湿漉漉的眼睛和略微红肿的嘴唇,松开钳制她的那只手,探出指尖,抚上那洇着湿气的眼尾。
“刚刚是我不好。”
她低声道歉,目光重新变得柔软。白净的指尖顺着谢纾脸颊的轮廓轻轻描摹,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是我先招惹你的。”
她俯下身,珍而重之地,将一个温存的吻轻轻印在那微微颤动的眼睑上。
“等你好了,怎么罚我都行。”
谢纾攥着季桐的衣裳,唇角往上扬了扬。
“我可以用左手。”她说。
“你也可以坐在我腿上。”她不死心地提议。
季桐被这两句“狂言”说得一愣。
谢纾依旧仰着脸看她,用那种劲劲儿的眼神。
“谢纾。”
她气笑了,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些呢?”
她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浴缸里的人。
谢纾唇角轻轻挑起:“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季桐瞪她一眼。
这小混蛋也不是完全没变化。
若是五年前的谢纾,被这样拒绝之后,大概只会红着眼眶,用故作委屈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无声地控诉,直到她心软投降。
哪会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挑衅和勾引,可爱又性感得要命。
“真的不行吗?”谢纾仍不死心。
“不行!”季桐虎着脸瞪她。
视线在空气中胶着,谢纾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她面露遗憾,轻轻撇了撇唇角,“不行就不行吧。”
她重新躺回去,纤细的脖颈向后仰起。浴室的灯光从头顶洒落,映照着她脸颊上未散的潮红,愈发明显。
她闭上眼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很沮丧很颓废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开口:
“……那你帮我洗头吧。”
季桐半晌没有动作,就那样静静望着谢纾,眼神里藏着几分忍俊不禁。
浴缸里的那个人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浓浓的怨念似化作了实质,从她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让人既好笑又心疼。
“再忍忍。”她终是忍不住倾身靠近,轻轻啄了啄那微微噘起的唇瓣。
没等谢纾回应,她便起身出了浴缸,伸手取过墙面上的手持花洒,指尖调试着水温,动作轻缓又细心。
谢纾仍闭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轻轻往上翘了翘。
下一秒,她懒洋洋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里散开:“季桐,你别勾引我。”
“……我把持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