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浴室阔朗通透,乳白的大理石地砖通铺地面,磨砂的玻璃将干湿分隔,里侧是嵌着恒温花洒的淋浴间。
谢纾曲腿坐在防滑小马扎上,一双长腿怎么摆都不自在,她试了好几个姿势,最终只能别扭地向前曲着,膝盖几乎抵到冰凉的玻璃隔断。
季桐推门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可怜。”她促狭道。
其实,在蒙古包的那晚她就想这样说了。谢纾四肢修长,蜷在不到十厘米高的小马扎上,怎么看怎么委屈。
谢纾立即鼓起脸颊瞪向她,水润的眸子里盈满了控诉。
季桐见状,两眼一弯,笑盈盈地半蹲到谢纾跟前,捧起那张气鼓鼓的脸,轻轻揉了揉,最后用食指点了点那小巧挺直的鼻尖。
“躺浴缸里,好不好?”
谢纾脸颊蓦地一热,季桐和她说话的语气总是这么软。
她垂下眼帘,闷闷地说了一句:“浴缸里太滑了。”
想了想,又补充:“还很冰。”
季桐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那你等我一会儿。”她又点了点那圆润可爱的鼻尖。
而后起身,退出浴室。
谢纾愣愣坐在原地,望着那道颀美的身影,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不一会儿,季桐抱着被子回来了。她将被子在宽大的浴缸里仔细铺开,又去拿了一个沙发抱枕,摆在浴缸内侧。
“现在不冰了,”她直起腰,回头对谢纾弯了弯唇角,“也不滑了。”
谢纾望着她温柔含笑的眉眼,心跳愈发急促。
“过来试试,”季桐在她跟前伸出手,掌心朝上,“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浴室柔和的顶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漂亮。
谢纾将左手搭上去,掌心相贴,触感传来,亦如五年前一样,干燥而温暖。
季桐牢牢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小马扎上拉了起来。
骤然起身,血液流通不畅,谢纾身形一晃,小小地趔趄了一下。
“小心!”季桐连忙扶住她的腰。
女人清雅的淡香裹着体温扑面而来,瞬间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谢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耳膜里尽是轰鸣的心跳声。
“季、季桐……”
心口忽然烫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目眩神迷。
季桐没有松手,温热的掌心依旧贴着她后腰,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热度清晰地传过来,攫取着她的心神。
“嗯?”季桐在她耳畔轻轻应了一声,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若有似无。修长的手指仍在她的腰间用力,以某种近乎霸道的姿势将她拢在怀中。
“没、没什么……”谢纾说,试着往后退开一步。
“站不稳了?”季桐偏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微凉的鼻尖贴着她耳畔的肌肤轻轻擦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像是火柴擦过磨砂纸,谢纾脸颊“轰”地燃起来了。
“你、你……”
你为什么不亲我?
她连忙咬住下唇,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季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肩头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听起来颇为愉悦。
“浴缸边沿不高,我扶你过去。”她温言细语道。
谢纾几乎是被季桐半圈在怀里,脚步绵软地被带着往前走,全部心神都聚集在她后腰处的那只温热手掌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进浴缸的,等回过神时,已经被季桐按坐在抱枕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子。
“还忍得住吗?”季桐偏头看她,浸着水的桃花眼在她眼前弯成了月牙。
忍得住……什么?
谢纾茫然地回望过去。待意会过来时,脸颊的热度瞬间攀升到顶点,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开脸,却被季桐轻轻扣住了下巴。
那温柔狡猾的笑容在视野里骤然放大,柔软的唇瓣覆上她的唇,牙关被轻易挑开,舌尖触到一片湿润香软,她被温柔地勾缠、品尝。
谢纾柔顺地闭上眼,抬起左手,指尖穿过那蓬松馨柔的发丝,最终环住季桐的脖颈。
女人馥郁的芳香比先前更加浓烈地包裹住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蜷起,她渴望更深的吻,渴望季桐的气息浸透自己的全身。
“季桐……”
她嘤咛一声,喉间发出甜腻的声音。
季桐的身形骤然一僵,而后……她得偿所愿地被按在浴缸里。
浴缸内铺着的被子柔软地承托着她,也困住了她。季桐半跪在浴缸里,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身侧,香软的气息与温度密不透风地笼罩下来,耳边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粗重又缠绵。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口腔里满是彼此交融的甘甜,那股甜蜜还在不断漫涌,像温缓的水流,一点一点,淹没她的意识。
环住季桐脖颈的左手渐渐失了力气,贴着纤细的颈线往下滑,来到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她颤抖着,去解手边的衣扣。
下一秒,手腕就被捉住,细长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十指交扣,将她按在浴缸边缘。
“不可以。”
季桐的声音贴着她的唇瓣逸出,带着被情欲浸润的低哑,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现在不行,”季桐重复,发烫的指腹却在她的手腕内侧来回摩挲,“你身上有伤。”
谢纾急促地喘息着,被拒绝的委屈和未消的渴望在眼底交织,湿漉漉地望着季桐,被吻得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无声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