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瑟起身,朝二楼走去,立在沙发后的佣人立即上前:“先生,请用茶。”
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楼梯处已经传来脚步声。江霖不动声色地抬一下眼,他的新老板正踩着拖鞋走下来。
“江霖,帮我拟一份公证。”谢纾开门见山。
江霖正襟危坐,作认真倾听状,却越听越疑惑。
小老板不是早就知道那位的身世了吗?怎么还是要将林家的老宅拱手相赠?
江霖略微思索了一会,又把林安青曾让他调查的内容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瞬间明悟:喔,补偿。
毕竟那一位的父亲,是因为谢家而丧命的。
自家小老板还在有条不紊地说着,每一条都与那位季影后息息相关。
江霖听得咋舌,就算是补偿,未免也太过了些。
江霖悄悄抬眸,极快地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平静的小老板,暗暗揣测她和那位季影后的关系。
他本人是不追星的,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对LGBTQ群体也不了解,压根就没想过那个可能。
若是他日后回想起此刻的迟疑与懵懂,怕是要悔得直拍大腿——他就这样白白错过了一次抱未来老板娘大腿的机会!
……
年底,各大电视台争奇斗艳,神通尽显,为了抢占收视高地。
谢纾也收到了邀请。只是她这些年行事低调,只一味打磨作品,极少公开露面,这次对她发出邀请的,又是G省电视台。
邱莱看着她愈发明显的黑眼圈,心中忧虑更盛:“你睡不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谢纾笑笑:“年底了,事情多。”
正说着,手机响起。谢纾盯着手机上“秦越”两个大字,微微有些失神。
“邱莱姐,我先接个电话。”
她走进里间,按下接听键。
“小屁孩~”时隔多年,对面语气依然轻挑,“我老婆问你,什么时候去找她复诊。”
谢纾紧抿着唇,眸中却闪过一缕不自知的松缓。她低声说:“你跟她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去了。”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你秦姐姐说,好没好,她说了才算。”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似乎是秦医生在低声说着什么。
谢纾咬着下唇,没有立即回话。牙齿在唇肉中碾过,她近乎沉浸地享受着那钝钝的痛感。
“小孩,”秦越等不到她的回答,语气严肃了几分:“别任性……你秦姐姐说,你要是再这样,她不介意暂时把医德放一放,去做一些你不想让她做的事。”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她心头一紧,她松开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终于松口:“好。”
“我正好在黎城,下午就过去找她。”
挂断电话,她靠着墙,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任由思绪放空。直到外面传来邱莱和助理张晴的对话声,她才收起手机,推门走了出去。
“张晴姐。”她和张晴打了声招呼。
张晴正收拾着邱莱办公桌上的文件,闻声抬头,对她露出个欣喜的笑容:“纾纾好久没来公司了。”
“嗯,”谢纾轻轻点头,“最近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喔,你黑眼圈都累出来了。”张晴关心道。
谢纾笑笑,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你和邱总谈正事啦!”张晴弯一弯眼角,十分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邱莱拿食指敲了敲桌面。
“G省,电视台。”谢纾在沙发上坐下,提醒道。
“唔……”邱莱沉吟片刻,试探着问,“你去吗?对方这次邀请你和池恩同台,名单里……没有那一位。”
谢纾垂在腿间的手指轻轻抽动一下,心脏某个位置也跟着抽搐一下,有点疼。
她眨了眨眼,抬眸,轻声说:“接吧。”
她也好久没和池恩联系了。
“行!”邱莱很高兴,为谢纾难得的松动。
要知道,谢纾对这些活动都是能推则推,正因如此,外界甚至给她冠上了“CD天后”的名号,暗讽她现场功力不足,全靠后期修音。
“你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邱莱问。
谢纾想了想,说:“不要夸张的造型。”
邱莱嘴角一抽,谢纾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这种固执有时显得格外纯粹,甚至有些可爱。
或许,正是她对自己内心的坚守,才能在音乐上保持初心,走出自己独特的风格,取得如今的成就。
想到这里,她唇角一弯,笑眯眯道:“行,我跟对方沟通,尽量用咱们自己的造型团队。”
谢纾点头,从沙发上起身:“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邱莱连忙追问,生怕她去做什么坏事似的。
谢纾回望着她,眼神无奈:“……看医生。”
邱莱闻言,支起下巴将她从头扫到尾,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需要。”
说罢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跟前:“走吧,我送送你,顺便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