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淌过。
某一日,林栩朋友圈的一则讣告让谢纾红了眼眶。
她握着手机,目光久久凝在屏幕上,直到季桐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近,她才缓缓抬头,悲伤地:“季桐,我没有姑姑了。”
季桐立即将她拢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后脑,另一只手则一下下,极轻极缓地抚过她脊背。
“我知道,”季桐的声音低缓而温柔,像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我在这里,阿纾,我会一直陪着你。”
“季桐——!”谢纾痛哭出声。
林安青的离世并未给林家带来多大改变。早在林谢两家联姻之时,便已明确约定,林家大房所有的股份,将来都会全部转移至谢纾名下。
只是网上娱乐版块多了一项茶余饭后的谈资。有博主剪辑视频,向公众梳理了林家三房子女近况,以及这场牵动百亿的家产之争。
这个视频起初并没有多少热度,直到林家三房太子爷林鸿奕点赞并转发了这条视频,才引起网友的大量关注。
这位开得起玩笑又接得起梗的林家小少爷,就此进入大众视野。
“鸠占鹊巢。”季桐合上平板,冷嗤一声。
自除夕夜后,她便托何雯查了林家旧事,她要知道,谢纾的威胁究竟来自何方。
纵然林家于她而言是个庞然大物,可她也要努力去拼一拼,和谢纾一起,拼出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想起查到的内容,季桐又一次冷笑出声。
谢纾祖母华书韵出身名门,本该幸福无忧度过这一生,只因爱错了人,落得个终身凄苦的下场,连带着三个儿女也命途多舛。
可林骁,却凭借华书韵那份丰厚的嫁妆跻身商界,成为淮城最早的地产大亨。甚至在华书韵病重后,接二连三地出轨,将情妇一个接一个地带回。
池镜流说得没错——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的!
季桐抬眸朝窗外看去,谢纾正坐在后花园的露天沙发上,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
开学已有一段时日,谢纾正在忙她的毕业论文。
托覃川的福,谢纾成功签入了G省王牌音乐经纪人邱莱的工作室。
签约后谢纾便彻底忙碌起来。
除了工作室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之外,她的新专辑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累得每天回家倒头就睡。
难得的闲暇时间,也要拿来准备毕业论文。
四月的阳光分外明媚,露台边上那株三角梅开得正盛,繁花如粉白色的云霞拢在头顶。
三角梅下,女孩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干净柔和,整个人沐浴在透过花叶的光影里,如同一幅清净隽永的画卷。
季桐收回视线,起身朝厨房走去。
谢纾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喝水。每晚从工作室回来时,唇瓣都干得她下不了嘴——怕给她咬破了。
她切了盘水果,带着蜂蜜水来到露台上。谢纾仍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改论文,煤球蜷作一团窝在主人腿边,见她过来,抻直身体打了个懒懒的哈欠。
季桐将果盘放在矮桌上,挨着谢纾坐下,将蜂蜜水递到她嘴边。
“润润嗓子。”她扫了眼谢纾的唇。
谢纾将笔记本合上丢到一边,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
“再喝一点。”季桐低哄道。
谢纾扶着她的手腕,又低头抿了一口,唇角悄悄弯起来。
“喝完。”季桐故意板起脸。
谢纾立即不干了:“季桐,你好霸总喔。”
季桐心头一梗。
自除夕过后,谢纾老拿“霸总”形容她。
“你自己喝吧!”她把水杯塞进谢纾手里,转身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生气了。
谢纾讨饶似的轻扯她衣摆。
她气哼哼地拽回衣角,又往旁边团了团。
谢纾掰过她的脑袋,一个带着甜蜜气息的吻贴了过来。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谢纾亲够了才放开她,又啃了啃她的脸,狗脑袋懒懒地靠在她肩头。
季桐眼角一弯,展开双臂接住谢纾,双脚重新落回地面。
颈间痒痒的,谢纾的脑袋还在往她肩窝里蹭,她忍不住笑出声:“你属狗的吗!”
“可不就是?”谢纾狗脑袋蹭个不停,鼻息顺着颈线往下移。
“季桐,你好香。”
季桐呼吸一滞,谢纾寻到了她的颈脉,重重吮了上去。
“阿纾,”季桐低哼,她明晚还有个通告,“……别用力。”
“好。”
季桐“嘶”了一声,这小混蛋狗牙齿咬开她的扣子,一口啃住了她的肩膀。
“这里可以吗?”谢纾贴着她的肩膀问。
“不行!”
谢纾抬起头来,用眼神表达着不满:“为什么不行?”
没等她回答,谢纾又抓起她的手,递到嘴边,歪着脑袋问:“手指,可以吗?”
季桐一把拍开她的狗爪子,气急败坏地。
“啃你自己吧!”她把脚捅进拖鞋里,气咻咻地走了。
谢纾望着那道生气的背影,颓丧地耷拉下脑袋,曲起指节送到嘴边,用牙齿磨了磨。
谁让你在家里穿衬衣的啊……
脑中浮起那线条优美的颈线,她又难受地在指节上用力磨了磨牙。
正在超市买菜的张阿姨收到了季桐发来的菜单:排骨、牛蹄筋、风干牛肉,再带一包宠物磨牙棒。
张阿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张阿姨回复:“小桐啊,滚滚和煤球又咬沙发了?”
季桐:“是给谢纾的。”
张阿姨:“……”
一顿午饭下来,谢纾的腮帮子嚼得有点酸。
“下午还写论文吗?”饭后二人一起窝在沙发里。季桐从身后抱着谢纾,细长的手指在她唇边轻轻拂过,若有似无的。
“不写了。”谢纾闷闷地回。
“嗯?累了吗?”季桐问,动作停下来。
谢纾趁机叼住那光滑细腻的手,含糊不清地说:“要去档案馆查文献。”
季桐吃痛,眉毛皱起来。
谢纾又磨了磨牙,而后伸出舌头,将那被咬出齿痕的手背舔干净。
季桐呼吸陡然急促。
“我可能下部戏……要去国外。”她含混不清地说。
谢纾闻言动作一僵,从她怀中仰起脸,柔软的唇瓣上还润着水光。
“去多久?”谢纾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三五个月吧。”
谢纾垂下眼,四舍五入,就是半年。
“去哪里?”她低低地问。
“澳洲。”
有漂亮的珊瑚礁,有粉色的湖泊,有蔚蓝的海洋,还有广袤的沙漠。
可是唯独没有她谢纾。
她突然在季桐怀里跪坐起身,发了狠似的吻她。
季桐抬手环住谢纾的脖颈,被动承受着。
“我会每天给你打视频,”在换气的间隙,她捧住谢纾的脸,喘息着承诺,“……每天看着你睡觉。”
“不够。”谢纾的吻再次落下,依然凶狠。
她不会说,她这辈子,最痛恨被人抛下。
她永远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