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祖母、外公、小姨、姑姑。
他们全都不要她。
这些人曾经将她捧在掌心,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最终,又一个个离她而去,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爸爸说,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所以她叫“慢慢”。
她听进去了。
十三岁时怦然心动的那一瞥,她痛苦过、绝望过,可她从未怀疑过。
她这一生,只会爱这一人。
可这个人呢?
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离开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不够。”她执拗地重复。
齿尖用力,她咬破了季桐的唇。
她咬得很深,腥甜的血珠很快便渗出来,卷进唇齿间。
她终于咬到了季桐,心却并没有因此获得满足,巨大的空洞袭来,她不知如何去填满。
“叫我慢慢。”
她在季桐身上留下痕迹,看着她因自己露出脆弱无助的表情。
“慢慢。”唇瓣翕动,季桐颤抖着,叫她的小名。
绯色洇染全身,那皎白如玉的肌肤上,开满了淡粉色的花。
谢纾捧住那张秾艳动情的脸,盯着那水雾迷离的桃花眼,再一次低头,将这具身体完全掌控。
……
季桐官宣新戏,国外著名导演,大ip,大制作。她对谢纾撒谎了,不是三五个月,少则半年,多则……连她自己也无法预测归期。
谢纾的新专辑《Camellia》很受欢迎。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歌坛,谁能拒绝一个唱功好、唱商高,又长得十分美丽的歌手呢?
当然,这也少不了覃川和邱莱的全力支持。
专辑上线当天就破了销量纪录,主打歌在各大平台屠榜。庆功宴上香槟流淌,谢纾跟在邱莱身侧,恭维声不绝于耳。
“邱总好眼光。”来人手持香槟,满脸堆笑。
谢纾微笑,低头抿一口杯中的液体。
邱莱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不想做的事情,邱莱从不会强迫她。
“邱莱姐,我想出去转转。”她凑到邱莱身侧,低声说。
邱莱牵一牵唇角,笑道:“去吧,让小崔跟着。”
谢纾松一口气,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
崔宁在身后扶住她:“你喝酒了?”
“不多,”谢纾回眸,冲她嫣然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动作:“一点点。”
酒气上涌,她觉得有点热。
空调呼啦啦运作,向人群送去冷风。她拢了拢肩头的披肩,迎着八月的晚风走出别墅。
邱莱的私人别墅很大,比她的花园小栋大多了。
后院有个景观喷泉,她倚靠在喷泉下,抬头仰望星空,许久才开口:“你说……她有没有系我寄过去的围巾?”
崔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她”指的是远在澳洲的季桐。
“会用的,那边是冬天。”
北半球的夜空星辰寥落,谢纾不再说话,反手撑着身体,望向星空的眼瞳一片静谧。
如果你此时也在看星星就好了。
这样我们就变相地,处在同一片星空下,欣赏了同一片夜空。
哪怕我们之间,隔着一整片海洋。
遥远的天际线上有流星一闪而过,映在她黑沉寂寥的眼底,像沉入一颗深潭的石子,瞬间被无边的寂寞吞噬。
“崔宁,”她闭了闭眼,“去拿我的手机。”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她方才忙于周旋,将手包遗落在座位上了。
崔宁应声而去。
晚风裹着热浪袭来,她扯掉了搭在肩头的披肩,连同那双不怎么习惯的细高跟,一道留在景观喷泉下的石子路上。
她想,她应该是醉了,可意识又清醒得很。
邱莱家应该是有人长期维护卫生,她赤足踩在露天的石板路上,竟也不觉得扎脚。
有人在往她这边靠近,看身形,不像是崔宁。
她抬脚往廊下的景观树边走去。那里开着驱蚊灯,绿荧荧的。
也有摄像头。
她只是小小地试探一下。
若来人并没有心怀不轨,就应该保持距离。
若来人和邱莱很熟,至少应该知道,邱莱家每个角落都安装有摄像头。
她来到景观树下,借着撩动发丝的动作,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
夜色朦胧,那人穿着西装,面容看不真切,还在往这边靠近,他刚刚似乎伸了伸脑袋,是在探查作案环境吗?
谢纾冷笑一声。
颅内一阵阵发胀,是酒劲上来了。
正好,谢纾想,连借口都不用找了。她酒量浅,邱莱知道的。
“谢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来人故作惊讶,手指搭上她的肩。
谢纾皱了皱眉,她的晚礼服,是吊带鱼尾裙。
做不了大动作。
“你是谁?”她抬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迷离地望向那人。
“谢小姐看样子是醉了,我可以送你回家。”来人微笑。
谢纾看清了,这个人。
齿间溢出冷笑。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林鸿奕。
“不要……”她佯装迷糊地呢喃,脚步故意踉跄一下。林鸿奕果然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作呕。
“放开我!”她轻轻地挣扎。
“谢小姐,你喝醉了。”林鸿奕无声微笑。
又纯又欲又冷。
他从没见过谁,能把这三种气质糅合得这样完美。
女人在他怀里挣扎得厉害,他愈发兴奋。
21岁。说不定,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
他俯身凑近,清幽的淡香掠过鼻翼,他急促地喘息,唇瓣几乎贴上那冷白如瓷的肌肤。
“我说不要,你听不懂吗?”
女人突然冷喝一声,声线里的清醒让林鸿奕心中一凛,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一秒,剧痛从□□袭来,他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
“你——!”
他蜷缩着,痛得几乎失声,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你他X——”
一记凌厉的耳光打断了他的咒骂。林鸿奕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耳边嗡嗡作响。
谢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方才的迷蒙醉态荡然无存。
“再骂一句,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