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家伙的游戏天分高到离谱。
“所以你打算休学去打职业?”陆湛陷入沉思,“但我记得电竞行业有年龄限制,最小也得成年才能进职业队吧。”
“你居然还了解过这些。”温泠说,“目前没有打职业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愿意先提升自己,学点专业技能……”
陆湛感动地:“我们泠泠终于决定要继承……”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噢。”
“不过我打算先做点想做的事。”温泠继续说,“比如跟林医生来一场环游世界的旅行。”
陆湛沉默几秒,蓦地转身,径直往下走。
温泠趴在栏杆处,问道:“去哪?”
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
“去杀了那个诱拐未成年的大叔。”
温泠没有拦,大叔也没杀成。
半小时后,陆湛牵着刚在宠物托管所吃完饭的陛下回了家。
温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循声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陆湛解开牵引绳,拍拍陛下狗头:“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觉得应该给误入歧途的大叔一点改过自新的机会。”
趴在温泠身边的土黄色小狗见状立刻跳下沙发,一瘸一拐往外跑,陆湛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环视四周后问道:“宁远还没回来?”
刚下飞机的时候陆湛收到了陆宁远的讯息,说是同门师姐喊他回去开个临时组会。
大侄子把陛下送去托管所锻炼后便赶高铁回了学校,归期未定。
“刚回的消息,说在路上了。”温泠低头逗猫,“受伤的事就不用跟他讲了。”
陆湛这才发现温泠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刚好把绷带遮得严严实实,他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怕倒说不上,硬要说的话……是没必要吧。”温泠垂着眼,神色平静,“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宁远表面上看着挺淡泊一人,实际上跟他爹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执拗,还有一点点的大男子主义,要是知道温泠手上被人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估计下一秒就得跑学校去讨要公道了。
陆湛抱着土豆,又很端水的用另一只手毫不敷衍地揉着陛下,闻言动作一顿,有些纳闷:“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去学校闹事?”
温泠笑出声:“你?算了吧。”她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笃定,“都不用你去,最多明——今天下午,学校对叶楚萱的处分通知就会发到你手机上。”
他们一站一坐。陆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更深层的意味。温泠却像毫无所觉,脸上神色未变,坦然迎着他的视线。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只有几只小动物时不时发出一点声响。
良久,温泠听见陆湛说: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自从你上次请假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工作太忙,疏于对你的照料,以至于你的心理状况出现问题。虽然到现在,我依然不太清楚引起你性格转变的具体原因……但如果真的是因为我,那么我该向你道歉。”陆湛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他向陛下丢去一个磨牙用的玩偶,回过头看向温泠。
温泠没有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挡住了眼睛。
那是个有些逃避的姿态,陆湛斟酌许久,才缓慢地、坚定地说: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当年请求老师收养你的决定有些草率,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更希望你能在一个更寻常、也更温暖的家庭里长大,有父母陪伴,或许也会有同龄的兄弟姐妹……”
“不是这样的。”
温泠轻声打断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轻,也更清晰:“不是这样的。你很好,妈妈也很好。”
她终于放下手,偏过头看向陆湛。湿润的眼睛里浮着一层令人心沉的疲惫,和某种陆湛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陆湛怔住了。
温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却卡在喉咙里。最终,她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我……”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仿佛暗了一瞬。
然后她说: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未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一个……”
她抬眼看向陆湛,眼底映着他怔然的脸。
“没有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