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他意识到什么立马噤声。
晏黎后退几步站定,翻手取出剑簪,给剑灵传心音:“云昭,劈了这里。”
听到晏黎叫他大名,云昭下意识拒绝,“劈不了。”
晏黎语气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你能干什么?”
云昭心头一跳,“帮你斩心魔。”
晏黎冷飕飕的目光与半空中的剑修师父相对,对剑灵说:“若眼前就是我的心魔,你斩是不斩?”
“自然是斩的。”云昭却不动。
天道法则封了他的能力,只剩灵力能用。可灵力又不多,也就比晏黎好上一点,他是为了留着给晏黎吊命用的。
用来破阵?当他还是那个拥有天道权柄的天道之灵?真看得起他。
更何况……云昭直觉晏黎在忽悠他。
先前晏黎才说过,他也不知他的心魔是什么,回浮玉宗睡了两晚什么都没干就能笃定了?
三岁娃娃都不信的东西,用来忽悠他。哼。
晏黎却信了剑灵的话,一个飞身,再度攻了上去。
云昭帮他挡住剑修师父的进攻,却无更多发力,晏黎再度被剑修师父打了回来。
剑修师父只觉剑招无比熟悉,一掌将晏黎的伪装打散,讶异道:“晏黎?”
晏黎撑住地,冷眼瞪着剑,心中质问:“为何不动手?”
云昭莫名觉得这话不对劲,刚想出借口解正要解释。
此时,陆长生手中抓着个巫蛊娃娃匆匆赶到,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整肃看着晏黎,“你对阵法了解甚少,如何会知道此阵就是……”
晏黎匆匆打断他,浅蓝色的眼眸仿佛结了一层寒冰,“我不知,只知左右都是死路,不如试试别的路。”
浮玉宗在他的印象中就是统管其余八宗的,即便苏玄参告诉他浮玉宗早已避世,他也没什么实感。
若他当了浮玉宗掌门或者长老,其余八宗只怕会像那日一样,派出精英弟子来浮玉宗找麻烦,或者更变本加厉。
到那时,他的实力绝护不住浮玉宗。
这个掌门或是长老,他绝不能当。
可他拒绝,斩心魔或是不斩心魔都是死路一条。
晏黎一心飞升,于是只好另谋生路。
陆长生既然已将继位传承与斩心魔术法挂钩,向他提出条件,这样做不会是空穴来风。
晏黎知道传承阵法就位于掌门寝卧之下,正好剑灵也将掌门毛发拿到手,现如今的他想困住陆长生一时片刻也就有了可能。
困住陆长生,他就可以知道斩心魔一阵到底是怎样的。
紧密相连,他便试着斩开。
而且……他也可以知道,他这把本命剑究竟是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分晓。
晏黎将剑随意丢在地上,抬眼看向陆长生,“果真没有别的路。”
斩心魔阵法与传承阵法紧密相连、相辅相生,即便没有剑修师父将晏黎打回来,晏黎也斩不断几个阵的链接。
晏黎想飞升,也想斩心魔。
那就只有按照陆长生说的那两条路走。
晏黎道:“我选做长老,代替剑长老之职。”
陆长生眼神复杂:“你果真是如此想的?”
晏黎垂眸应了一声,“不过,在此之前,让我看看苏玄参现在如何。”
“若是我未猜错的话,在我们回来那一日,你便将他丢进了阵里磨练。”
晏黎聪颖,许多事在他那里只有蛛丝马迹,他也能推导出个七七八八。
不愧是他先前便看中的继任掌门,只可惜他一意孤行去学了剑。
陆长生立马眼神清明,笑眯眯道:“现在不太行,他进了阵法幻境中出不来,怕是要等你也过完了传承阵法才能看到。”
陆长生顶着个溜光的脑瓜子,笑得实在是有些欠打。
晏黎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又被算计的感受,手有些发痒。
然而剑灵也从剑契中感受到了,在他动手之前,立马献殷勤就要找陆长生麻烦。
被晏黎冷冷地瞪了一眼。
晏黎拂袖而去。
云昭虽没听懂他们在谈论什么,可从晏黎眼神中察觉到大事不妙,赶忙跟了上去。
在他们走后,陆长生松了口气似的朝着剑长老俯首作揖,“多谢你,若不是有你拦着,晏黎这孩子说不准真要自毁生路。”
剑长老看够了热闹,重新回归自己坐镇的阵法上,闻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小阿晏不是最想飞升?缘何你觉得他会想毁了这阵?”
陆长生苦笑,“想活和想死总是不如黑与白那般界线分明,他在渡劫之前都在此二者之间苦苦挣扎,如今没了渡劫期的修为与灵力压着,回归本态了而已。
我们走前将浮玉宗交给他,也好把他往想活的那边多拉一点过去。”
说着,他在诸多阵法里又加了几个阵,再一作揖,“晏黎虽答应,可就怕迟而生变。希望诸位明日便能阵成。”
——
晏黎回了自己住所,拿起菜刀便开始剁菜。
笃!笃!笃!的声响总让剑觉得那切的不是菜板和菜,而是剑灵的暂时住所。
云昭小心翼翼地飘过去,明显感受到晏黎对他态度不如昨日。
晏黎咚一下将菜刀剁进菜板里,起身去烧火,冷冽的声线似是随意道:“还记得我对剑的要求么?”
当日将云昭砸得晕头转向的要求,即时在他耳边响起,“我的本命剑一要会打架布阵、画符诱敌,二要会寻宝探秘、行医救人……照顾我的衣食住行,会缫丝织布,会洗衣做饭……厨艺还得好……”
晏黎问道:“你看看做到了哪点?”
云昭回想这段时日自己的表现:“行医救人?”
晏黎冷笑,“用灵力吊住我一条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也算救人?”
云昭:“我会生火……”
晏黎打断,“你这两日可是吃的我做的。”
云昭噎住,似乎真没有了。
时隔多日,晏黎忽然提起这个,是又想将他踹了是吗?心魔还未斩呢,这踹得是不是有点早了!
晏黎热气腾腾地炒菜,“且今日不听我令,擅自做主……若今日面对的是真正的敌人,我只怕是要直接去死。”
“云昭,你说说,我要你这把剑,到底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