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云昭严词拒绝,“将他捅死,谁帮你斩心魔!”
晏黎冷眼看他。
心中骂道,蠢剑。
云昭板着脸,“你骂人是不是得背着点人。”
晏黎冷笑道:“你算什么人?”
云昭一噎,“那你能不能背着点剑?”
晏黎严词拒绝,“不能!蠢剑。”
说完,他背过身去,再不理依依不饶的蠢剑灵。
浮玉宗特制的灵器灯火光明亮,晏黎垂首而坐,抓着那把头发灵巧地编出个人形。
头发偶人的鼻唇中间垂着长长的白色胡须,看上去与陆长生有几分相似。
……
一夜过去,浮玉主峰峰底。
晏黎踩上传送阵,好整以暇道:“你不答应帮我,跟着做什么?”
云昭垮着一张脸,清朗的嗓音也不如以往那般活泼,“盯着你。”
昨夜晏黎做的头发人偶消失不见,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了。
他知道凡间有一种巫蛊术法,能用偶人咒人,精通此道者,得到被咒人的头发,甚至能远程弄死对方。
如果晏黎用那偶人下咒,陆长生死了,云昭难辞其咎——陆长生的头发和胡子是他亲手带回来的。
他虽然跟着晏黎时间不长,直觉晏黎不是动辄要人性命的人,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晏黎似乎总是说到做到,不会食言。
他说捅陆长生,那就是真的会捅。
云昭虽陪他到了陆长生大门前,却警告道:“你还要靠他帮你斩心魔,至少现在不能捅他。”
剑灵凭什么觉得这样就能阻止?
晏黎神情冷淡地嘁他一声。
来浮玉宗前说什么他毁了苍生也陪他,如今只是捅一个陆长生而已,推三阻四。
他知道这把剑对他怀揣的目的,远不止明面上那么简单,触及到真实的利益,剑便会出手。
可那又如何?
他就算变成凡人,只要本命剑契在,他就能跟这把剑鱼死网破。
剑要是挡了他的路,他就折剑。
云昭定定地看向晏黎,指尖不自觉地敲点着云椅扶手,心想若是晏黎真的动手,那就别怪他捅他。
总归陆长生不能死,晏黎他也始终留了一份余力来吊住他的命。
斩心魔一事绝不能有变故,这可是飞升大业第一步。
一人一剑各怀打算,转眼便站到了陆长生门前。
剑勾着晏黎衣角,拦着不让进去。
晏黎拽过剑就甩到一旁,“不帮忙,也别碍事。”
剑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上来,这次不仅勾晏黎的衣摆,还将衣摆在剑身上打了几个死结,生怕晏黎能摆脱他。
“陆长生不能死。”
晏黎见他这架势,索性直接将衣服脱了,眼带嘲讽地看了一眼剑,几乎是挑衅得再脱了一件,似乎他的身上没有衣服,剑就勾不住他。
云昭懵在原地。
是啊,晏黎可以不穿……不是,云昭妄图制止:“晏黎,你怎么能在这等场所脱光……诶?”
只见晏黎再度踹开剑,手上多了一套衣服,套上之后,他就变成了陆长生长发长须的中年男人模样。
这一招,云昭见过。
正是晏黎还没回浮玉宗时,为了掩人耳目的手段。
晏黎要捅陆长生,做什么还要变成陆长生的模样?
陆长生模样的晏黎,还是端得那副冷冰冰的范,冷声道:“陪我?”
云昭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能先附和,变成剑簪自动插.进晏黎的发间,“陪你。”
这个位置也方便他动手。
晏黎手拿了张隐蔽身形的符拍在自己身上——这是他回浮玉宗后,陆长生等人给他补的,没有灵力的凡人也可以用,渡劫期以下无人能察觉。
他绕过大堂,走到后头陆长生的寝卧处。
高矮胖瘦几人正围着陆长生取乐子……尊师重道地关爱师长。
见状,云昭松了一口气。
有这几人在,修为全无的晏黎便动不了手。
他侧了侧视角,便见晏黎冷冷地盯人。
四人各伸了一只爪子放在陆掌门光溜得反光的脑瓜子上,转着圈蹭来蹭去,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秘法仪式。
完全没察觉晏黎的到来。
晏黎反手甩了个结界法宝拢住几人,闪身进了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他彻底松了一口气,晏黎不是真的要对陆长生动手。
那结界法宝上映着头发偶人的样子,晏黎只是将偶人做了个专门困住陆长生的结界,没有做别的手脚。
云昭听到机括咔哒一动,眼前天地便换了一副样子。
虚无的黑暗中,无数阵法交相叠加,缓慢地运行,每一阵的阵眼处由一个神魂坐镇,而所有阵法交叠的中心放着一个罗盘模样的物件,随着运行的阵法缓缓而动。
浮玉宗时常与天道来往,云昭在上头时,无聊了就会投下目光,看他们摆弄这些阵法,因此对人类的这些阵也熟悉。
不然他不会跟晏黎笃定浮玉宗有斩心魔的阵。
但云昭没见过这阵,不过依稀辨得应当是与时空有关,中间还夹了强大的幻境阵法。
晏黎顶着陆长生的模样,毫发无损地穿过了最外几层的护阵结界。
静谧中,神魂们纷纷抬头看向异动处。
其中一个神魂道:“陆长生,你来做什么!”
云昭眨眨眼,晏黎的剑修师父不是在禁地么?怎么在这里?
晏黎仿着陆长生扬起一个生硬的假笑,“将阵停了。”
说罢便飞身朝罗盘而去,随即被剑修师父一袖子打了下来,“不行!此阵既已开启,你将人带过来便好……”
晏黎道:“他若是不肯过来呢?”
剑修师父讶异,“你不是算过晏黎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