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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Kapitel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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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赫拉开枪的保险,疾步走到时知衍身边蹲下。“啪啪啪……”他轻轻拍着时知衍的脸颊,直到对方左右脸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才悠悠转醒。时知衍眼前一片模糊,尚赫用气音说:“是我,尚赫。我已经报警了,我带你走,那个高个子马上就会回来。”

时知衍全身麻木,只有右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尚赫用匕首割开他手腕上的绳子,伸手去拽他的右胳膊,时知衍痛得“唉唉”两声,尚赫立刻换了个方向,去拽他的左胳膊。尚赫几乎是半拽半扶着时知衍往前走,时知衍咬着牙,轻轻吸着气,右胳膊无力地垂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两人走到出租车旁,尚赫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探头进去看了一圈,钥匙还插在钥匙孔里。他托起时知衍的腿往车后座放,时知衍也想使劲,却浑身无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时知衍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尚赫没办法,只好用脚轻轻把他的身体往车里推了推。时知衍被推得后背有些疼,却顾不上这些。尚赫拉上时知衍身后的车门,又转身去拉他面前的车门。

“砰——”一声巨响,一抹红色飞溅在车玻璃上。时知衍躺在座椅上,一声痛苦的闷哼刺得他耳边嗡嗡作响,霎时间心跳仿佛都静止了。

□□碰撞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裹挟着枪声。后来,时知衍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空洞地望着那扇沾满血的玻璃。尖锐的“呜哇——呜哇——”声刺破夜空,警笛由远及近,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时知衍眼前的车门终于被打开。晨翊的手不敢碰时知衍,几乎发不出声音:“没事了,我来了。”

晚上九点半多,本该休息的时馨玥,却出现在了医院的抢救室门外。时悦棠依旧默默站在她的轮椅后面。时馨玥只穿了件睡衣,往日的光鲜亮丽不复存在,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早已感觉不到冷热。她的心揪着疼,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人流了那么多血,该怎么办啊?

司南羽赶到时快十点了,他是从停车场跑着过来的,呼吸还带着粗气。他放缓脚步走到时馨玥身边,俯下身哑着嗓子说:“时知衍右胳膊骨折了,已经做完手术睡下了,脸上和身上的淤青也上了药,时知微在病房陪着他。”

时馨玥的目光依旧锁在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上,说出了事发后的第一句话:“他是尚砚武,那张脸我不会认错。”司南羽动了动嘴,终究没出声,直起身陪在她身边。

时知微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满身是伤的时知衍,又看了看眼神始终没离开时知衍的晨翊,心里虽有疑虑,但看在晨翊市局顾问的身份上,也没空追究二人的关系。“Jannik,我去市局看看情况,麻烦你帮我照顾他,谢谢。”晨翊听见动静,木讷地点了点头,从沙发走到时知衍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盯着时知衍。

突然发生这种事,市局已经封锁了消息,时家的公关团队也已经准备就绪,不会让时知衍被绑架一事沦为别人嘴里的谈资。唐纪一直在市局跟进这件事的进度,时知微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安顿好时知衍后,她便和时悦棠一起去了市局盯着。

时知衍在救护车上就不停地哭,右手仿佛失去了痛觉,却死死抓着晨翊的手不放。晨翊顾及他身上的伤,不敢碰他,只能用颠三倒四的话口头安慰。到了医院,时知衍哭累了睡了过去,才被推进手术室。身体吸入了镇定剂,手术又打了麻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10月1日10:10,尚赫宣告死亡。护士站在抢救室门外,平静地说:“节哀顺变。”时馨玥刚才签病危通知书的左手开始发抖,右手早已抖得没了知觉。司南羽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自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将时馨玥圈在怀里,紧紧捂着她的手,低声安慰。

盖着白布的尚赫被推了出来,刚赶到不久的晨孟上前揭开白布,露出那张变化不大的脸。他身后传来时馨玥再也忍不住的哭声。晨孟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含着泪说:“尚队,回家了。”

33岁的尚砚武,曾经的市局武警中队长,牺牲了,葬于烈士墓园。尚家失去了尚三少,国安多了个化名“尚赫”的卧底;而50岁的“尚赫”,真正地走了,只留下一具冰凉的尸体。

7月10日那天,国安部的一位长官来到时家别墅,与时馨玥进行了一场三个小时的谈话。时知衍的照片在七月初被挂到了暗网,幸好被祁桑发现并及时撤下,但还是惊动了国安。

时馨玥作为临都的企业家之一,同时也是市局、国际刑警等多方的交流桥梁,签过数百份保密协议。可如果时知衍出了事,没人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因此,她把时知衍关在家里几天,等风波过去才放他出去。而国安则留下了一个人暗中保护时知衍,这个人就是“尚赫”。

将近三个月后他们才动手,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而尚赫用自己的命保住了时知衍,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了时馨玥。

晨孟重新盖上白布,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司南羽和时馨玥:“司局,我想加入专案组,尽早侦破此案,替他完成这项使命。”“好,你去吧。”晨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司南羽,照顾好她,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晨翊一夜没睡,一直按揉着时知衍因输液而发凉的手。时知衍从凌晨到现在,还在呓语着“害怕”,时不时浑身发抖。晨翊既要按住他的左手,怕他跑针,又要留意他的右胳膊,生怕磕碰到。“他们绑你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只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孩子啊。”

这间寂静的病房里,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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