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看着密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淡淡道:“狗急跳墙了。”他放下密报,指尖在案上轻敲,“林伯懿一死,柳元宗便成了惊弓之鸟。他今日告假,是在权衡,是壮士断腕,还是负隅顽抗。”
“主子,我们是否要趁此机会……”
“不急。”谢珩打断他,“林伯懿暴毙,胡四海溺亡,看似线索断了,实则对方也露出了更多破绽。能如此迅速调动专业杀手灭口,绝非柳元宗或范永谦旧部所能为。查清楚,昨夜动手的是哪路人马,与贤妃、三皇子那边有无关联。”
“是!”观棋领命,又道,“还有一事,沈姑娘今早将其父留在榆钱胡同旧宅的所有书籍笔记,连同那方歙砚,都已悄悄运回了侯府。”
谢珩眸光微动:“她倒是机警。”略一沉吟,“让我们的人,暗中保护好那些东西。另外,将林伯懿与胡四海死因的疑点,透一些出去。”
“属下明白。”
永宁侯府内,此刻已是白幡飘动,哭声一片。
林月柔赶到时,灵堂刚刚设好。永宁侯林伯韬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二夫人周氏扑在棺木上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二嫂!节哀啊!”林月柔上前扶住周氏,触手只觉她浑身冰凉,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心中亦是酸楚难言。
“月柔!月柔你来了!”林周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你二哥他……他去得冤啊!他昨晚还好好的,还说要……怎么就……一定是有人害他!有人害他!”
“二嫂!慎言!”林月柔心头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制止她,目光警惕地扫过灵堂内外的仆役,“太医都说了是急症,您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伤了身子!”
“急症?什么急症能这么快?!”林周氏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疯狂的恨意,“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是柳家!一定是柳家那些人逼他的!如今他没了,他们就想撇清关系!没门!”
林月柔听得心惊胆战,用力握住林周氏的手:“二嫂!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如今府里乱着,您得稳住,为了孩子们,也得稳住啊!”
她好说歹说,才将情绪失控的周氏劝回房休息。走出灵堂,林月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镇远侯府,径直去了慈安堂。
老夫人听完她的叙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林伯懿是自作孽,不可活。你既已去看过,尽了心意,便罢了。往后,与永宁侯府那边,远着些吧。”
林月柔含泪应下:“媳妇明白。”
“微丫头那边……”老夫人沉吟道,“她是个聪慧的,经此一事,想必更能看清些人和事。你多看顾着她些,莫要让外头的风浪,波及到府里。”
“是。”
夜幕再次降临,镇远侯府各院早早落了锁,气氛比往日更显沉寂。
栖梧院西厢房内,沈知微将父亲的那些书籍笔记仔细检视了一遍,确认并无缺失或异常,这才稍稍安心。她拿起那方歙砚,指腹摩挲着背面冰凉的刻字。
吴妈妈悄步进来,低声道:“姑娘,何叔传信,柳家今日暗中派人去了永宁侯府,似乎想见二夫人,被侯爷拦下了。另外,谢世子那边……好像也在查二爷和那胡四海的死因。”
沈知微放下砚台,眸中光影明灭。
“妈妈,把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柳文睿欲入户部观政,以及柳家与林伯懿在吏部运作的那些证据,抄录一份。”沈知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想办法,送到谢世子的人手中。”
吴妈妈一怔:“姑娘,这是要……”
“林伯懿已死,有些线,该收到柳家身上了。”沈知微抬眼,“总不能,让幕后之人一直藏在后面。”
“老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