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闻言点头：“你有心了。”

林月柔也笑道：“玉儿如今也知道操心这些了。”

谢明玉示意丫鬟将几匹光彩绚烂的云锦呈上。果然是好料子，流光溢彩，触手柔滑。众人皆啧啧称赞。

就在这时，谢明玉拿起其中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这匹料子……色泽似乎与账册上记载的‘天青色素面云锦’略有不同？倒像是……掺了银线的‘雨过天青闪银’？这两种料子，价差可有一倍之多呢。”她说着，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沈知微，“微姐姐近日打理家务辛苦，许是一时不察，被底下人糊弄了也是有的。只是这采买账目最是紧要，若开了此例，日后恐生大患。”

林月柔脸色微变，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带上了担忧。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向谢明玉，又转向沈知微。

沈知微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她缓缓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那匹云锦前，伸出纤长手指轻轻抚摸料面，又拿起账册仔细看了看。

“玉妹妹心细如发，能发现此等微末差异，实是难得。”沈知微抬起头，唇边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清正平和，“不过，妹妹怕是误会了。账册上所记‘天青色素面云锦’无误，乃是月前购入的那批。妹妹手中这匹‘雨过天青闪银’，并非公中采买，而是前日我家掌柜自江南托人送来予我的节礼，共计四匹。我瞧着料子好，便想着先拿来给姨祖母和姨母过目，若长辈们不嫌弃，正好献上，聊表寸心。因是私物，故未入公中账册。许是丫鬟们搬运时，与公中的料子混放在了一处，才引得妹妹误会。”

谢明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捏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料子竟是沈知微的私物！

沈知微却不看她，转向老夫人和林月柔，歉然道：“是知微疏忽，未及时禀明姨祖母和姨母，也未叮嘱清楚下人，才闹出这般误会，惊扰了长辈，请姨祖母、姨母恕罪。”

老夫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扫向谢明玉：“玉姐儿！你协理家务，查明事实原是应当。但遇事不察，便妄加揣测，指责你表姐，这是何道理？姐妹之间，当以和睦为重，岂可如此轻率！”

林月柔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谢明玉，声音带着颤：“你、你真是……微儿日夜操劳，帮你母亲我分担了多少！你不知感激，竟还……竟还听风就是雨，跑来你祖母面前搬弄是非！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

谢明玉被祖母和母亲连番训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尤其是感受到周围丫鬟婆子们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更是羞愤难当，眼圈一红，泪水便滚落下来，跺脚道：“祖母，母亲！孙女儿、女儿也是一心为了侯府着想，怕有人从中舞弊，坏了规矩……我、我怎知那是她的私物……”

“够了！”老夫人厉声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心思不正，便看什么都不正！我看你是闲得慌了！从今日起，你便在自己房里好生抄写《女诫》百遍，静静心！没我的允许，不许出院门！”

这便是禁足了。谢明玉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显是气得不轻，对沈知微温言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今日之事，姨祖母心里有数。”

林月柔也拉着沈知微的手，连连叹气：“微儿，你别往心里去，玉儿她……唉，定是受了小人挑唆！”谢明玉是她一手带大的庶女，她相信玉儿的人品。

沈知微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和：“姨祖母、姨母言重了。玉妹妹年纪小，一时受人蒙蔽也是有的。知微不会放在心上。”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轻声道，“只是近日外头有些关于知微的不堪流言，怕是也传到了妹妹耳中，才让她对知微生了误解……”

老夫人眸光一凛，与林月柔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怒意。

“那些个混账行子！”林月柔咬牙，“定是柳家搞的鬼！自己行事不端，还想来污蔑我们微儿！”

老夫人冷哼一声，捻着佛珠：“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我镇远侯府护着的姑娘，岂容他们随意污蔑！月柔，传我的话下去，府里若再有人敢议论表姑娘的是非，一律撵出去！”

“是，母亲。”林月柔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