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屏退左右。
沈知微看着兄长平静的面容,轻声问:“兄长似乎……并不欣喜?”
沈翼宸将圣旨置于书案上,目光落在明黄的卷轴上,眸色深沉:“陛下此举,既是恩宠,亦是试探,更是……安置。”
“安置?”沈知微微怔。
“钦天监掌天文历法,看似清贵,实则远离朝政核心。陛下将我放在此处,一则是因玄清师父之名,二则……”他顿了顿,“是给沈家一个体面,却又不愿我涉足实权。毕竟,沈家与江南盐务牵连太深,又涉及皇家颇多,陛下心中,未必全无芥蒂。”
沈知微恍然,旋即蹙眉:“那兄长……”
“无妨。”沈翼宸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安抚,“既是陛下所赐,我便接下。钦天监虽无实权,却可观测天象,参悟历法,亦能接触诸多典籍秘录。未必不是机缘。”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青竹,声音渐低:“这些年,我山中清修,总觉道法自然,超脱尘外便是至境。可归家这些时日,见了母亲病弱,见了妹妹艰辛,见了人心险恶,方知……若无权柄傍身,所谓超脱,不过是任人宰割的借口。”
他转身,看向沈知微,目光坚定:“父亲一生忠直,却落得那般下场。沈家不能再重蹈覆辙。陛下既给了这个台阶,我便顺着走下去。钦天监……或许,是个不错的起点。”
沈知微心中震动。这个清冷出尘的兄长,不过回来京城一个月,便以惊人的速度,融入这复杂的红尘权局。
“哥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翼宸走回书案前,执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韬光养晦。
笔力遒劲,隐有锋芒。
“妹妹不必担忧。”他放下笔,语气恢复平静,“我有分寸。倒是你……”
他看向沈知微,眼中带着一丝探究:“真的没有意中人?”
沈知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兄长何出此言?”
“我夜间修炼,气息感知比常人敏锐。”沈翼宸淡淡道,“不难推断。”
沈知微沉默片刻,知道瞒不过兄长,便简略将与谢珩的事说了。
沈翼宸静静听着,眸色渐深。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道:“谢珩此人,心思深沉,权势滔天,绝非良配。”
沈知微垂眸:“可他.......”
沈翼宸语气微冷,“镇远侯府门第太高,谢珩自身又身处漩涡中心。你若卷入,凶险莫测。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我的妹妹,值得一心一意、安稳顺遂的姻缘。不必去攀附谁,也不必委曲求全。”
沈知微鼻尖微酸,重重点头:“妹妹明白。”
沈翼宸看着她强作平静的模样,心中暗叹,终是没再说什么。
有些坎,终究要她自己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