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训练有素的兵士如虎入羊群,瞬间将那些暴徒分割包围。强弩齐发,二楼的黑衣弩手惨叫着坠落。
几乎同时,远处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约五十骑的骑兵风驰电掣般冲入东关,马上骑士皆着锦衣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背负劲弩,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面容冷硬,左颊一道浅疤,正是曾为沈知微解围的锦衣卫千户,冷阎罗!
“锦衣卫奉旨办案!所有人放下兵器,跪地受缚!违令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锦衣卫!奉旨!
还在顽抗的暴徒瞬间肝胆俱裂,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试图逃窜,却被骑兵无情截杀。
形势瞬间逆转。
王参将的人控制地面,剿杀残余暴徒;冷千户的锦衣卫则迅速控制了各处制高点,并开始抓捕混在人群中的可疑分子。
那抱着火油罐的疯子,早被赵锋打晕在地。几个暴徒头目,也被观声等人一一制服。
木台上,李同知等人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迅雷不及掩耳的平乱场面,目瞪口呆。
而沈知微,依旧站在原地。
冷千户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沈知微面前,拱手道:“沈姑娘受惊了。陆指挥使命卑职先行一步,助姑娘平定扬州乱局。大队人马及圣旨,随后便到。”
沈知微敛衽还礼:“有劳冷千户及时赶到。一切按计划行事。”
计划?
李同知等人愕然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目光缓缓扫过渐渐被控制住的现场,“诸位乡亲勿慌!今日一切,皆在官府掌控之中!这些匪徒,乃是受盐商王鸿泰及白莲教妖人指使,意图制造混乱,焚毁公济仓,刺杀朝廷命官,阻挠新政!幸得圣上明察,早有布置,方能一举擒获!”
她看向冷千户:“冷千户,王鸿泰及其同党,可已落网?”
冷千户点头:“锦衣卫已会同扬州府衙役,于一刻钟前,同时突袭王鸿泰府邸及其核心党羽七处宅院、商号。王鸿泰及其长子王景隆、账房先生、数名心腹掌柜,均已擒获,正在押解途中。从其府中,搜出与白莲教往来密信、贿赂官员账册、以及企图转移的赃银赃物无数!”
“好!”沈知微转向李同知,“李大人,冯振那边?”
李同知连忙道:“王参将已按姑娘先前安排,于今晨以‘商议防务’为名,将冯振‘请’至卫所衙门。此刻,想必也已控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请君入瓮。从昨日的箭书威胁开始,每一步都在沈知微的预料和引导之中。
台下百姓此刻才明白过来,顿时爆发出欢呼:
“官府英明!”
“沈姑娘智勇双全!”
“铲除奸商!太平有望!”
李同知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原来她昨日那般决绝地要以身犯险,并非鲁莽,而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敌人入彀!
“沈姑娘……”李同知声音有些发颤,“下官……佩服。”
沈知微微微摇头,目光却投向北方,轻声问:“冷千户,京城……可有消息?谢大人他……”
冷千户神色一肃,低声道:“谢大人已安全抵京,将重要物证面呈陛下。陛下震怒,已下旨处置荣家及相关人等。陆指挥使正是奉旨,全权查处江南盐务积弊,扫清余毒。圣旨及谢大人书信,不日将到。”
沈知微闭了闭眼,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地。
“姑娘!”秋画忽然惊呼,扶住身形微晃的沈知微。
连日的殚精竭虑,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沈知微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快!扶姑娘回去休息!”李同知急道。
“无妨……”沈知微勉强站稳,深吸一口气,“乱局初定,还有许多善后事宜……”
“姑娘放心!”陈御史上前,郑重拱手,“剿匪平乱、安抚百姓、清点赃物、审讯案犯,皆有我等在!姑娘已为扬州耗尽心血,请务必保重贵体!”
张主事、赵锋、观声等人亦纷纷劝说。
冷千户也道:“陆指挥使日内便到,大局已定。沈姑娘功在社稷,还请安心休养。”
沈知微见众人神色恳切,知道自己此刻状态确实不佳,也不再坚持,对众人敛衽一礼:“那便有劳诸位了。”
阳光依旧炽烈,但笼罩扬州城数日的阴霾,已然开始消散。
街道上,锦衣卫和官兵正在清理现场,押解俘虏。百姓们聚在远处,指指点点,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惶恐,多了几分踏实与希望。
沈知微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公济仓前那面在风中微微飘扬的“官济民仓”旗帜。
她转身,步伐虽虚浮,却轻快地走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