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两人走进废墟。脚下是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砖瓦,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沈知微仔细看着那些残存的墙基,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当年盐仓的布局。
“按照常理,盐仓为防火,会建得相对分散,且之间有防火隔离带。”谢珩边走边道,“但你看这些房基,距离很近,几乎是连成一片。这样的布局,一旦起火,极易蔓延。”
沈知微点头:“父亲笔记里也提到,当年三座盐仓几乎是同时起火,火势极猛,根本来不及扑救。”
他们走到一口被封住的盐井旁。井口的石板很厚重,边缘缝隙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多年未曾动过。
谢珩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板边缘。忽然,他目光一凝。
“怎么了?”沈知微问。
谢珩指着石板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痕迹:“你看这里。”
沈知微凑近细看。那是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撬动过,虽然很轻微,但在积满灰尘的石板上,仍能分辨出痕迹较新。
“这石板……最近被人动过?”她低声说。
谢珩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试了试石板的重量。石板很重,一个人绝难搬动。他对观棋招了招手。
观棋快步过来,与谢珩合力,缓缓将石板移开一条缝隙。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井中涌出,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气味。
沈知微下意识地掩住口鼻。
谢珩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井口往里照。
井很深,火光只能照亮下方一小段。井壁是砖石砌成,长满了青苔。但就在火光所及的范围内,谢珩和沈知微都看到了——
井壁上,有几处砖石的缝隙特别大,像是被撬动过又重新填回去的。而且,在那些缝隙周围,有细微的、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血迹干涸后的颜色。
沈知微心头一紧。
谢珩眸光骤冷,将火折子递给观棋:“下去看看。”
观棋二话不说,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绑在旁边的石桩上,顺着井壁缓缓下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废墟笼罩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
忽然,井底传来观棋低沉的声音:“主子,有发现!”
谢珩立刻道:“拉他上来。”
观声和另一名护卫合力,将观棋拉了上来。观棋手中,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油布已经腐朽,一碰就碎。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纸质脆黄,边缘烧焦,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蓝色封皮。
封皮上,用墨笔写着几个字,虽然模糊,仍能辨认——
“淮北盐场嘉靖二十三年密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