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谢明瑶上前一步,声音清甜柔婉,“孙女儿在扬州时,日日想着祖母,还跟母亲学做了几样扬州点心,路上小心护着,就想着回来做给祖母尝尝呢。”说着,示意身后丫鬟捧上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瑶丫头有心了。”老夫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拉着谢明瑶的手,“让祖母好好看看……嗯,长开了,越发像你母亲年轻时候了,是个美人胚子。”
谢明瑶脸颊微红,娇羞地垂下头,仪态万方。
众人簇拥着老夫人进屋落座。丫鬟们鱼贯奉上热茶点心,厅内一时笑语晏晏,满是团圆喜庆。
谢瑜又向老夫人禀报了秋闱中举、如今正在备考明年春闱的功课情况,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瑜哥儿有志气,好生备考,缺什么短什么,只管来寻祖母。”
“孙儿晓得,谢祖母关心。”
叙了一阵家常,老夫人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昭儿此番调任回京,升任礼部右侍郎,这是皇恩浩荡,也是他自己勤勉王事该得的。往后在京为官,离家近了,你们夫妇也能多尽孝心。”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坠门风。”谢昭肃然应道。
老夫人点点头,目光转向秦万怡,语气温和却郑重:“万怡啊,你是个能干的,这些年随着昭儿在外任上,将二房打理得井井有条,扬州官眷间也颇有贤名。如今既回了京,这府里的中馈庶务,我便正式交予你手。月柔性子软和,不惯这些琐碎,这几个月虽勉力支撑,也是辛苦她了。往后,你就多费心吧。”
秦万怡早已料到此事,闻言并不推辞,起身敛衽,恭敬道:“母亲信任,儿媳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府中上下,不让母亲烦心,也让三弟妹能得些清闲。”
林月柔在一旁,简直是心花怒放,忙道:“二嫂肯接手,那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儿可是天天盼着二嫂回来呢!母亲您是不知道,这管家的琐事,真是比绣花弹琴难上百倍,我这儿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撑了这些时日,生怕哪里出了纰漏,丢了侯府颜面。如今有二嫂这真正的能人回来,我可算是能松口气了!”她这话说得真诚又带点俏皮,惹得老夫人和谢昭都笑了起来。
“你呀,”老夫人指着林月柔笑骂,“就是懒筋作祟。也好,往后你就安心陪着昀哥儿,弹弹琴,画会儿画,或是多去陪陪你那病着的妹妹说说话,倒也清静。”
“母亲最懂我了!”林月柔笑得眉眼弯弯。
秦万怡微笑颔首:“三弟妹只管放心,若有拿不准的,我自会去请教母亲,或是与三弟妹商议。”
老夫人又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沈知微,目光慈和:“微丫头,这几个月你也帮着你姨母辛苦了。往后府里中馈有二夫人主持,你便轻松些。你母亲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沈知微上前一步,敛衽柔声回道:“谢姨祖母关怀。托您的福,太医前几日刚来请过平安脉,说母亲脉象平稳了许多,咳疾大减,夜间也能安睡了。如今每日能起身在院中走动片刻,精神也健旺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欣慰点头,“你也多陪陪你母亲,自己也要好生将养。”
“是,知微明白,谢姨祖母体恤。”沈知微温顺应下,心中亦是一轻。母亲病情好转,是她近来最欣慰之事。她本就志不在此,之前协助姨母,是情分也是权宜。如今正好可以腾出更多精力,经营自己的产业,以及……关注朝局动向,筹谋兄长归来之事。
二房四口自然是对这个表姑娘很是好奇,众人又说了会儿话,老夫人露出疲色,便让各房先回自己院子安顿歇息。
林月柔挽着沈知微的手,高高兴兴地往栖梧院走,路上忍不住念叨:“这下可好了!你是不知道,每日对着那些账本、礼单、人事安排,我头都是大的。二嫂那人,瞧着温温柔柔,实则最是精明能干,有她在,府里一切定然妥妥帖帖。往后啊,我就真能过几天清闲日子了,好好陪陪你姨父,他新得了一本古琴谱,正琢磨着呢……”
沈知微含笑听着姨母的畅想,心中也为她高兴。姨母性子单纯,不善也不喜庶务,硬让她管家的确是种折磨。如今解脱出来,与性情相投的姨父琴瑟和鸣,才是她应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