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秋画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臂，自己却被那力道带得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混乱中，不知谁撞了她一下，秋画闷哼一声，手臂脱力，两人一齐向河中坠去！

“姑娘！”

“微表妹！”

惊叫声四起。

就在沈知微即将落水的刹那，一道墨色身影如鹰隼般掠至，凌空接住她，足尖在桥栏上一点，借力跃回桥上。

是谢珩。

他今日原本在都察院处理公务，听闻家中弟弟妹妹们出门赏灯，不放心便跟了过来，正好赶上这一幕。

沈知微惊魂未定，抬头对上谢珩深邃的眼眸。他面色冷峻，手臂却稳稳地揽着她，没有半分逾越。

“世子爷……”她声音微颤。

谢珩将她放下，沉声道：“没事了。”

这时，护卫已将那故意撞人的汉子制住。秋画也被人从河里捞起，她手臂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却顾不得自己，急急看向沈知微：“姑娘！您没事吧？”

沈知微忙走过去：“我没事，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秋画咬牙道，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定在某处——谢明玉正站在桥那头，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沈知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原来如此。

方才那一连串的“意外”——贼人制造混乱、有人撞她、栏杆松动、秋画被撞……环环相扣，根本不是巧合。

而谢明玉，从头到尾都站在安全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微表妹，你怎么样？”谢珉挤过来，见沈知微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又看到秋画手臂的伤，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谢珩冷冷开口：“有人设计行刺。”

“行刺？！”谢珉大惊，“何人如此大胆？”

谢珩没有回答，目光扫过那个被制住的汉子，又看向谢明玉。谢明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强自镇定道：“大哥，方才太乱了，我、我也没看清……”

“没看清？”谢珩声音冰冷，“那你可知，这桥栏杆昨日才检修过，为何今日就松动了？”

谢明玉脸色煞白：“我、我怎会知道……”

沈知微忽然开口：“三表哥，我有些头晕。”

她脸色确实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身子晃了晃。不是装的——方才虽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少许迷药，此刻药性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谢珩眉头一蹙，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回府。”

“大哥！”谢珉急道，“微表妹她……”

“她中了迷药。”谢珩简短解释，抱着沈知微快步走向马车。经过谢明玉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祈祷你收尾干净了。”

谢明玉浑身颤抖。

谢珩将沈知微抱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快。”又对观言道，“请太医到府。”

“是！”

马车疾驰而去。车厢内，沈知微靠在车壁上，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迷药的药性虽不烈，但她身子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难受得紧。

谢珩坐在她身侧，见她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紧蹙。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含着，能解迷药。”

沈知微依言含住，丸药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片刻后，眩晕感稍减。

“谢……谢世子爷。”她声音虚弱。

谢珩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寒意更盛：“今日之事，我会查清楚。”

沈知微闭了闭眼，轻声道：“是……三表妹吗？”

谢珩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止她。”

沈知微心头一震，抬眸看他。

“那个撞你的汉子，是江湖上有名的‘妙手空空’，专司偷盗、下药。”谢珩声音低沉，“以谢明玉的能耐，还请不动他。”

“那……”

“她被人当枪使了。”谢珩眸光转冷，“至于背后的是谁，我会查出来。”

马车驶回镇远侯府时，太医已候在栖梧院。谢珩将沈知微抱下车，一路抱进西厢房，放在床上。

秋画虽受伤，却坚持要守着沈知微。太医为她包扎了伤口，又为沈知微诊脉。

“沈姑娘吸入了少许迷药，好在及时服用了解药，无大碍。”太医捻须道，“只是受了惊吓，又吹了风，有些发热。老夫开一剂安神退热的方子，好生歇息几日便好。”

谢珩颔首：“有劳太医。”

送走太医，谢珩立在床前，看着沈知微苍白的睡颜。

今日之事，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候在外面的观言沉声道：“去查。谢明玉这几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有那个‘妙手空空’，撬开他的嘴，问出幕后主使。”

“是！”观言领命而去。

谢珩又看向秋画：“你受伤了，去歇着。这里我会安排人守着。”

秋画摇头：“奴婢没事，要守着姑娘。”

谢珩看着她手臂渗血的纱布，语气不容置疑：“去歇着。你若倒下，谁照顾她？”

秋画咬了咬唇，终是点头：“是。”

谢珩唤来两个稳妥的嬷嬷，吩咐她们好生照看沈知微，这才转身离去。

他走出栖梧院时，夜色已深。庭院中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谢珩站在月下，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杀意翻涌。

有些人，活得不耐烦了。

那就……送他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