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来观言:“去库房取两盒上好的血燕,再把我前日得的那方歙砚,一并送到栖梧院。就说……沈姑娘画图辛苦,聊表谢意。”
观言一怔,随即应下:“是。”
谢珩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厨房每日炖一盅补品送过去,就说是老夫人的意思。”
观言躬身退下。
栖梧院内,秋画刚送走世子院的人,手里捧着两盒血燕和一方精致的歙砚,脸上带着笑意。
“姑娘,世子爷派人送来的。说是您画图辛苦,聊表谢意。”她将东西放在炕桌上,又笑道,“厨房也传了话,说从明日起,每日炖一盅补品送过来,是老夫人的意思。”
“收起来吧。”她轻声道。
秋画应下,却没有立刻去收拾,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盒:“姑娘,养颜膏制好了。您现在可要试试?”
沈知微点头。秋画便伺候她净了面,将那莹白如脂的膏体细细敷在她脸上。膏体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触感清凉润滑,敷上后只觉得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膏用了白芷、白茯苓、珍珠粉等十几种药材,又加了蜂蜜和玫瑰露调和。”秋画一边敷一边解释道,“每日敷上一刻钟,能润泽肌肤,淡化细纹。姑娘这几日熬夜画图,脸色都憔悴了,正好用这个调理调理。”
沈知微笑笑:“你总是这么周到。”
秋画手下动作轻柔:“奴婢的命是老爷救的,手艺是杜郎中教的,自然要好好伺候姑娘。”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奴婢瞧着,姑娘您身段愈发好了。”
沈知微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莫要胡说。”
“是奴婢多嘴了。”秋画捂嘴,手上动作却不停,“只是姑娘,您今年十六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你这丫头。”沈知微打断她,声音平静,“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父亲的案子,等兄长归来。至于其他……随缘便好。”
秋画看着她沉静的眉眼,心中暗叹,不敢再多言,只专心为沈知微敷面。
一刻钟后,秋画用温水为沈知微洗净面上膏体。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面容,肌肤果然莹润了几分,眼底淡淡的青影也消减了些。
“果然有效。”沈知微对着镜子看了看,笑道,“你这手艺,比京城那些胭脂铺子卖的膏子还好。”
秋画抿唇一笑:“姑娘喜欢就好。奴婢还配了内服的丸药,从明日起,姑娘每日服用一丸,内外调理,不出三月,定能容光焕发。”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谢明萱清脆的声音:“微姐姐!微姐姐!”
门帘掀开,谢明萱裹着一身大红斗篷跑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兔子灯。
“五小姐怎么来了?”秋画笑着迎上去。
“我来找微姐姐玩!”谢明萱将兔子灯递给她,“这是我刚得的,送给微姐姐!”
沈知微接过,那兔子灯做得精巧,红纸糊的,眼睛用黑豆点缀,活灵活现。“真好看。谢谢五妹妹。”
谢明萱凑近她,仔细看了看,忽然道:“微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比前几日好看多了!”
秋画在一旁笑道:“五小姐好眼力。姑娘刚用了奴婢制的养颜膏,气色自然好了。”
“养颜膏?”谢明萱眼睛一亮,“我也要!秋画姐姐,给我也做一个!”
秋画忙道:“五小姐年纪还小,用不着这些。等您及笄了,奴婢再给您做。”
谢明萱撅嘴,却也没再纠缠,拉着沈知微的手:“微姐姐,今儿上元节,外头可热闹了!咱们晚上去看灯吧!”
沈知微还未答话,秋画已开口:“五小姐,姑娘这几日画图辛苦,今晚要早些歇息。看灯的事,改日吧。”
谢明萱失望地“啊”了一声,却也没闹,只道:“那好吧。微姐姐好好休息,等你不忙了,再陪我玩。”
沈知微摸摸她的头:“好。”
送走谢明萱,沈知微重新坐回书案前,准备继续画舆图。秋画却拦住了她:“姑娘,歇歇吧。您今日已画了一上午,下午该歇歇了。晚上还要敷夜,不宜劳累。”
沈知微拗不过她,只好放下笔,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秋画为她盖上薄毯,又点了安神香。
香气袅袅,沈知微渐渐有了困意,她渐渐沉入梦乡。
秋画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角,暖光透过窗纸,洒在沈知微莹润的面容上,恍如美玉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