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珉起身,恭声回道:“回祖母,孙儿在书院受益匪浅。山长亲自指点经义,几位先生也多有教导。只是学问之道,如逆水行舟,孙儿不敢懈怠,还需继续努力。”
“知道努力就好。”老夫人满意点头,“过了年,你便十七了。春闱虽还有两年,但该准备的,也该准备起来了。”
“孙儿明白。”
老夫人目光转向沈知微时,愈发柔和:“微丫头,这几个月教萱姐儿写字画画,又帮你姨母理账,辛苦了。”
沈知微忙起身:“姨祖母言重了。五妹妹天资聪颖,我不过是陪着玩闹。能帮姨母分忧,亦是知微的福分。况且府中各位管事都尽心尽力,知微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
她说得谦逊,但厅中众人都知道,这几个月府中账目清晰明了,各项开支井井有条,连往年总有些糊涂账的几处庄子,今年都报得清清楚楚,这其中沈知微功不可没。
老夫人眼中露出赞许:“你是个能干的。有你帮着月柔,我也放心。”她顿了顿,看向林月柔,“月柔,我知你不耐掌家,往后,我交予你打理的庶务,你忙不过来,还是找知微来帮你。”
林月柔含笑应下:“是,母亲。”
谢明玉垂眸,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
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事李忠捧着一摞信函进来,躬身禀报:“老夫人,边关侯爷、夫人,并二少爷遣人送年礼和家书到!扬州二爷府上的年礼也到了!”
厅中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萱姐儿眼睛都亮了。
老夫人忙道:“快,快拿上来!”
李忠将信函和礼单一一呈上。老夫人先拿起边关的家书,拆开细看。信是镇远侯谢凛亲笔,字迹刚劲有力,先向母亲拜年问安,又禀报了边关近况——瓦剌内乱,今冬未再犯境,边关暂时安稳。侯夫人赵氏在信中提到长子谢焕在军中表现优异,已升任千户,又细细问了家中诸人安好。
随信送来的年礼皆是边关特产:上好的紫貂皮、罕见的雪莲、打磨光滑的狼髀石,还有谢焕亲手打的一套皮甲,虽略显粗糙,却透着少年的赤诚。
“焕哥儿有出息了。”老夫人抚着那套皮甲,眼中泛起泪光,“他在边关吃苦了。”
谢珩起身,接过家书细看,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父亲说,今春若能回京述职,会带母亲和焕弟一同回来。”
“当真?”老夫人眼睛一亮。
“父亲信中这么写的。”谢珩将信递给老夫人,“陛下若准,约莫四五月份便能到京。”
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若能回来,那可太好了。”
看完边关的信,老夫人又拆开扬州二房谢昭府上送来的年礼单子。二爷谢昭在京外扬州为官,虽不能亲至,礼数却极为周到。送来的皆是江南精致的绸缎、瓷器、文玩,并一些扬州的时新玩意儿,给府中小姐少爷把玩。二夫人秦氏还特意为老夫人绣了一双极其繁复精美的软底寿鞋。
随礼附上的信中提到,子谢瑜正在备考秋闱,日夜苦读;女谢明瑶亦在家中为祖母祈福,未能亲至深感遗憾。
老夫人一一看过,叹了口气:“昭儿一家在扬州也不易,难为他们想着。”她吩咐刘妈妈,“把我库房里那对翡翠镯子找出来,还有那几匹内造的云锦,一并给瑶丫头捎去。她明年也该及笄了,该有件像样的首饰。”
“是。”刘妈妈应下。
拜年、看信、收礼,一番忙活下来,已近巳时。老夫人有些乏了,便让众人散去,各自回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