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心头,让谢珩微微一怔。
谢珩缓缓合上窗,将风雪隔绝在外。
腊八,还有三日。
栖梧院内,沈知微也还未睡。
她坐在暖炕上,手中拿着一卷《孙子兵法》,却有些心不在焉。炕几上摆着一碗燕窝粥,早已凉透。
吴妈妈轻手轻脚进来,见状叹道:“姑娘,夜已深了,早些歇息吧。这粥都凉了,老奴去热热。”
“不必了,妈妈。”沈知微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我不饿。”
“可是在担心腊八那日?”吴妈妈压低声音,“方才观棋小哥递了字条来,姑娘看过了?”
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娟秀的八字,力透纸背,是谢珩的亲笔。
“将计就计,万事当心。”
她轻轻抚过那墨迹,心头微暖。谢珩这是在告诉她,他已有安排,让她配合,也让她……相信他。
“妈妈,”沈知微抬眸,“腊八那日,你与春棋、夏书都随我去。秋纹和冬青留下照顾母亲。另外……把我那件银红色织金羽缎斗篷找出来。”
吴妈妈一怔:“姑娘平日不爱穿那样鲜亮的颜色……”
“正因为鲜亮,才容易辨认。”沈知微语气平静,“若有人想对我不利,在人群中寻一个素衣少女不易,寻一个穿银红斗篷的却简单。他们既想动手,便给他们个醒目的靶子。”
吴妈妈瞬间明白过来,眼眶一热:“姑娘……你这是要以身为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沉沉夜色,“父亲忌日才过,他们便迫不及待要动手,说明……他们真的急了。既然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她转身,烛火映着她清丽的脸庞,那双杏眼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决绝:“妈妈,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抓住那些人的尾巴,父亲的大仇才能得报,沈家才能真正安稳。”
吴妈妈看着自家姑娘,忽然想起多年前,老爷沈文柏也曾这般站在书案前,眉宇间是读书人的风骨与为民请命的执拗。父女二人,竟如此相像。
“老奴明白了。”吴妈妈抹了抹眼角,郑重道,“腊八那日,老奴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姑娘周全。”
“不,”沈知微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妈妈,我要你们都好好的。谢世子既已有安排,我们便依计行事。记住,若真有事发生,不必逞强,保全自身最要紧。”
吴妈妈哽咽着点头:“是……”
窗外,雪又下大了。扑簌簌的落雪声淹没了一切声响,仿佛这偌大的京城,都沉入了寂静的冬夜。
而在这寂静之下,暗潮汹涌。
腊八,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