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去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补充道:“我原本想做点什么,但「天衣无缝」告诉我他的命运和静彦紧密相连。”
“乱步,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静彦一定会死。”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江户川乱步沉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纤细的阴影。
“……hiko他和母亲真的、长得很像……妈妈说我的眉眼长得更像爸爸……”
江户川夫妇离开很多年了,被福泽谕吉领养后,江户川乱步其实很少想起他们。并非薄情,他似乎天生不会处理那些过于汹涌的、没有逻辑可循的情感。
悲伤和怀念像一团乱麻,他找不到线头,只好将它们打包塞进意识深处,用谜题和案件将其掩埋。
江户川乱步很满意他现在的生活,人总是要向前看嘛——直到丹羽静彦的出现。
那个青年,有着和他记忆中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温柔的眉眼。仅仅是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那个被尘封的角落就轰然洞开,积压的情感呼啸而出,让他措手不及。
他这才明白,他不是不会处理,他只是……太擅长逃避。
织田作之助沉默着,没有打断。
这是深埋在江户川乱步心底,从未向人轻易展示的过去。
江户川乱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脆弱的情绪压回心底,再抬起眼时,那双翠绿的眸子虽仍有波动,却恢复了锐利。
“总之我会找人帮忙的,只是银会来找芥川,这毋庸置疑,而芥川一定会追问她离开的原因,追问那个带走她的男人的身份,随后,他就会如同津岛修治计划中的那样,一头闯进港口Mafia。”
他拿起自己那顶有些变形的贝雷帽,用手指仔细地整理着它的形状,动作间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专注。
“织田,这是阳谋。”
江户川乱步离开后,织田作之助在客厅里又静坐了许久。
他看着窗外的光晕在雪幕中渐渐消散,房间沉入一片哑寂的灰蓝。都市的霓虹早早亮起,穿透雪粒,在他脸上投下恍惚而微弱的光痕。
他最终站起身,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边。目光越过纷扬的雪丝,投向城市深处——那片象征着港口Mafia权力的五栋黑色大楼,如同巨大的墓碑,静默地矗立在城市中央。
「天衣无缝」预见的画面再次碎片般地闪过脑海——丹羽静彦倒在血泊中,怀里紧紧搂着尚还有气息的太宰治,而黑发少年站在不远处,橘色的眼眸里是织田作之助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空洞。
他想起昨夜在Lupin酒吧,太宰治用指尖蘸着杯壁上的水珠,在木质吧台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
“织田君,有些道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了。”太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至少,让我把路标插在正确的位置。”
当时织田作之助问他:“正确的位置,是由谁来定义的?”
太宰治笑了,那笑容比哭更让人难受:“当然是由命运,或者……更残酷的东西。”
又是……命运么?
织田作之助起身,敲响了黑发少年的房门。
无人应答,但他知道那个孩子在听。
“我等会儿要出门,”织田作之助对着门板说,“你独自在家,不要害怕,橱柜里有个手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话音未落,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可以带上我吗?织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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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护卫任务,正独自返回宿舍。在一条僻静的、被融化的雪粒打湿的小巷口,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纤细身影静静伫立。
雨伞微微抬起,露出伞下那张清丽却陌生的脸。岁月改变了她的轮廓,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分冷冽与成熟。但那双眼睛,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深潭般的黑眸——芥川龙之介绝不会认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泪水顺着芥川龙之介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颤抖的名字。
“……小银?”
芥川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感翻涌。
“哥哥。”她轻声说,声音透过穿巷的凉风传来,清晰而冰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