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葛文文虚张声势般梗着脖子,却因为理亏而气虚。
“事实?”
戈雪将手机屏幕怼到葛文文眼前,录音的红色波形跟着她的怒火在跳。
“你说的话一个字不少,全都在这儿。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连上广播站的大喇叭,让全校都来听听你葛文文嘴里吐出来的‘事实’?!”
葛文文脸色一下子煞白,转瞬又涨得通红。
“你给我!”
她尖叫一声,伸手过来抢夺手机,指甲就快要划到戈雪的手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开了。
戈雪用尽全身力气,右手狠狠扇了过去。这一巴掌又重又急,结结实实地掴在了葛文文的左脸上。
在场三人都傻了。
葛文文被打得头甩过去,整个人彻底懵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了清晰的枫叶般的掌印。
她捂着火辣辣刺痛着的左脸颊,只是一个劲把眼睛瞪大,连哭喊都彻底忘了。
戈雪自己也愣住了,打出去的手正在微微发麻。她确实想抽死这个贱人,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动手。
这一巴掌更像是被对方抢夺手机而催生出来的本能反应。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葛文文终于缓过劲来,发出了极刺耳尖利的尖叫。她疯了一般朝戈雪扑了过去,双手胡乱地往她身上抓挠。
混乱就此爆发。
戈雪被她扑得只能向后踉跄倒退,后背撞在瓷砖上。这一撞把她的火气也撞了出来,她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抓对方的手。
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撞得整个洗手间的隔间门砰砰作响。
洗手台上的半瓶橘子香味的洗手液也因两人而遭了殃,不知是被其中的哪一位撞到了地上,瓶盖摔开,黏腻的液体汩汩地流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廉价橘子香气。
张露在一旁吓得连连尖叫:“别打了,不是,戈雪你放手啊!”
她想上前拉架,却又怕被误伤,只能紧紧跟在缠绕的两人旁边。
两人翻滚缠绕着,从洗手间里打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很快在没人的这边吸引起许多看热闹的学生。大家绕着两人聚集起来,起哄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跑去叫了老师,也有人飞快地跑去给认识两人的同学们通风报信,各司其职,不亦乐乎。
葛文文的男朋友陈念本来在篮球场里打球,听到消息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球衣就冲了过来。
他拨开人群,看到自己女朋友头发蓬乱、脸上还有抓痕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高一时,他追戈雪却吃了个闭门羹,从那时开始他就开始恨上了戈雪,这女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做作样子真的很烦人。
现在又来惹自己的对象,一股子恼怒冲上陈念的脑袋,是不是就故意找他事啊?
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前,用力地狠推了一把戈雪:“戈雪你他妈有病吧?”
戈雪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和葛文文的撕扯上,对这突然出现的一推毫无防备。所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倒,眼看着就要更狼狈地整个人撞到瓷砖墙壁上——
可接下来,预想中撞击带来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跌进了一个有熟悉皂香的胸膛里。
江汀冬?
江汀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混乱之中。他一只手扶稳了戈雪,另一只手用力攥住了陈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陈念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江汀冬比陈念高了一个头,他微微垂下眼,睨了陈念一眼,内双的眼睛轻眯起来。
“你动她一下试试。”
陈念被他慑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更让他气焰矮了半截,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立刻服软,嘴硬道:“江汀冬,你少管闲事,是戈雪先在这发疯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一直在看吗?我看你也是刚来的,上来就动手欺负女的什么意思?”
陈念试图挣动被给他攥住的手腕,却摆不脱,恼火到另一只手握拳就挥了过来。
江汀冬反应极快,一下子侧头躲开,攥着陈念手腕的那只手顺势向下一拧,脚下也跟着绊了过去。
陈念闷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狠狠摔了个狗吃屎,球衣也沾上了地上洒落的橘子味洗手液。
这下场面是彻底失控了。看热闹的人里看到真枪实弹的打架更兴奋了,唯恐不乱的叫好声同好事者的口哨声混在一起,不绝于耳。
葛文文尖叫着去扶陈念,戈雪被江汀冬护在身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混杂着后怕与委屈,还有被保护的依仗感。
直到教导主任带着怒气大吼一声,值班老师急促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地逼近了,这场风波才被勉强压了下来。
在场所有动手的人都被一锅端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短暂的逗号画下来,走廊里看热闹的人这才四散开来,暂时安静了下来。
走廊尽头,冬夜的帷幕降临。
二楼尽头的教导主任办公室里,惨白灯光衬得每个人的表情都无处遁形——疲惫,不安,愤怒,眼泪与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