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厮前往正厅的路上,贺见潮站在裴闻风肩上东张西望。
他隐隐听见有除了他们之外的脚步声向正厅方向靠近,但等到了正厅却只瞧见坐立不安的王夫人和一个侍奉丫头。
“神仙!”
王夫人攥着手帕急急忙忙上前迎接,她瞧见裴闻风今天腰侧一眼不凡的长风,像是看救命稻草般带着一丝哀求地盯着站定的裴闻风。
“神仙,我儿、我儿可还有救?只要您肯救他,我就把……”
裴闻风抬起手示意王夫人先冷静下来,他想先询问一些关于王朗的事。
“啊?朋友的话……倒是有一位张姓同窗和他关系不错,但那位张公子家在虞城,平日也只是书信来往。”
“至于心仪的女子?不,这没有啊,我家朗儿平日里最是操心家里生意,其次就是好读书籍,他连朋友都没几个,更不要说和什么心仪女子来往了。”
王夫人语气笃定,知子莫若母,她坚信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儿子。
贺见潮歪头看裴闻风,他轻轻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
“小公子平日闲暇时只读书消遣吗?可还有别的爱好?”
“譬如书画、骑射、棋艺……”
裴闻风语速均匀,王夫人在他说道棋艺时眼睛立刻睁大,“我儿的棋艺最是出众!家里会下棋的就是他们爷仨,他哥哥和他下棋从来就没赢过,十四岁后连老爷也下不过他了。”
【棋艺了得。】
贺见潮听见裴闻风心里默念,他忽然想起了王朗院子里那盘残局。
执黑者穷途末路不愿再落子,是王家大公子,还是王家老爷?
难怪裴闻风那晚盯着那棋局看了许久,原来是察觉出了端倪。
到了用午膳时,王夫人拼命挽留他们留下来一同用餐。
“我们家虽说有点家底,但终归不是什么城内的富贵人家,这厨房做的菜若有不合您口味的,您尽管提。”
一道道菜肴接龙般摆满了八仙桌,贺见潮馋得直流口水。
桌上的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虽说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偏偏就是能勾起人的食欲。
裴闻风表面淡定夹菜实则偷偷在底下投喂贺见潮,一餐结束,雪白的狐狸肚皮撑的溜圆。
“现在好了,撑着了吧?”
裴闻风关上王夫人为他们特意准备的厢房的门,转身刮了刮瘫在榻上的贺见潮的鼻子。
贺见潮打了个嗝。
这真不怪他,那么多菜里偏偏有一道桂花牛乳小馒头极合他口味,他指挥着裴闻风将那一盘都喂进了自己肚中,现在撑的连路都走不动了。
裴闻风对着他正襟危坐,“方才同王夫人交谈,再结合我们那晚在王朗住处搜寻的结果来看,有几点颇为可疑。”
“王朗的交际圈较浅,那信是否真出自王朗“心上人”之手?”
“他平日不会邀请有人来家中做客,王家可同他对弈的仅有父兄两人,谁才是那盘棋局的执黑者?”
“还有王家大公子夫妇对于小公子死亡的态度。”
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蹿到窗前探头探脑,“师侄——”
老赵不知为何摸来了他们的住处,哑着嗓子用气音唤他们开门。
门一打开,他便敏捷地钻了进来,这时候倒能看出些原形的影子。
贺见潮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甜桂花香。
“师侄,瞧瞧师叔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