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上柳梢头。
裴闻风单手揽着贺见潮稳稳落地,老赵早已在这等候。
“师侄,这就是王家的详细地图了。”
卷轴打开,丑陋的蚯蚓线条弯弯绕绕的勾勒出王家各人员所处位置,一旁还有详细的批注解释。
裴闻风眉心一跳,合上了地图。
“晚辈谢过赵宗主。”
“嗨呀师侄你跟我客气啥呢你看看……”
老赵一脸“你这孩子就是见外”的过年走亲戚表情,侧着脑袋连连摆手道。
昨天临走时老赵才想起来问裴闻风来王家此行的真实目的,既是修真界前辈,裴闻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将这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老赵从而得知:裴闻风和贺见潮来王家一是为了调查王家小儿子之死,二是为了会会王家大娘子李淼。
“师侄,你可要小心,那大娘子眼看着就要生了,王家把她肚子里的重孙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大娘子房外日夜都有仆从守着呢。”
裴闻风了然,他还有话要问老赵。
“宗主可知这王家小公子死因为何?”
老赵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王家小儿子死的蹊跷,他是夜里跑去宅子外面用条纱巾自挂树枝的,第二天清晨才被仆从发现。”
“我在这待了一段时间,依我看这小公子是没有什么可寻死的理由的,满腹经纶,又对商贾之道极为感兴趣,家中人也看重他,分明是前途无量。”
“而且,王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这几年日子也好过,前些日子还听说他们要举家搬迁到附近的城内,要是真去了城内,依靠小公子的手段那王家肯定是节节攀升的啊。”
“所以啊,这里的人都说是鱼怪报复村里,将那小公子活活吊死了。”
王家小儿子从表面上看是自缢,但怎么会有人放着大好人生不过跑去当吊死鬼?贺见潮下意识觉得王家小公子的死可能真不是鱼怪的原因。
那鱼怪确确实实已经被闻人昭杀死,就算它还能作乱,怎么看也是村长父子的去世方式更符合魔物作风,上吊之事必有蹊跷。
贺见潮将裴闻风手上的地图扒拉开来,指着王家小儿子的卧房轻轻拍了拍,示意裴闻风先去此处调查。
裴闻风点点头。
在通往小公子卧房的路上,裴闻风和贺见潮立在屋顶远远看了一眼李淼的和王家大公子的卧房。
小厮都在外围守着,院子里只剩个丫鬟。
子时已过,房内还点着灯火,窗口依旧透出光亮。
贺见潮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模糊的争执声从里面传出。
是李淼和王家大公子吗?
裴闻风绕开巡视的小厮,利落的来到空无一人的小公子住处。
借着月光,能看出这小公子品味不俗,小小的院落也让他布置的赏心悦目。
贺见潮来到屋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
“吱呀——”
他扭头看向裴闻风。
在看什么?怎么还不跟上来。
裴闻风盯着院中石桌上未完的棋局思考,察觉到小雪疑惑的眼神,立马上前。
“我先进去吧。”
说完,他跨进了小公子的房间。
掌心凝出一朵小小的金色七瓣莲当做照明的灯,见贺见潮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闻风忍俊不禁。
“喜欢?”,他把手掌往呆呆的小狐狸面前送了送。
贺见潮没有反应,他觉得自己是又被原主残存在身体里的记忆影响了。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心头这诡异的熟悉感,看见七瓣莲的那一瞬间,好像思绪都飘回了不知哪个混乱的时空。
有个人也曾这般痴痴地凝望着一朵绽开的金色莲花……
“小雪?小雪?”
裴闻风察觉到不对劲,他赶紧把贺见潮捞起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