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话是对着裴闻风说的,眼睛却看着贺见潮,他笑嘻嘻地把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
“嘛咪嘛咪轰!”
老赵变了个拙劣的戏法,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方才在门外有人送信过来,我瞧着那小厮面熟,多嘴问了一句,原来竟是小公子生前的挚友张公子从虞城送来的。”
“张公子你们知道吗?他是小公子的同窗……”
裴闻风打断老赵阻止了即将对着贺见潮决堤的口水,贺见潮如释重负般的舒展开面庞。
“赵宗主,张公子的身份我们已知晓。”,裴闻风看了看老赵手里的信。
老赵会意,他直接将那信展开放到桌上。
“师侄,你看看这信有用不?张公子并不知晓小公子已经离开人世,他还约着小公子一起去找那什么书法大师……”
裴闻风仔细端详着信纸,他忽然开口问道:“张公子叫什么?”
老赵被他问住,连贺见潮也一愣。
“叫什么?这我、我咋知道,这上面也没署名……”
没署名。
贺见潮眼底一亮,从桌上弹起,仔仔细细地盯着信看,被裴闻风和老赵这么一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了。
单从写信不署名这一点来看,很容易叫人联想到王朗的那位幽会对象,但是这两封信的字迹一份温柔婉约,一份利落干脆,完全不搭边,又冲散了刚刚的联想。
贺见潮对照着脑内幽会信的回忆看了好几遍,终于在“郎”字处发现可疑之处。
在幽会信上,开头一句“王郎如晤”中的郎字的右耳旁那一竖微微地像左边翘起,像是主人要顺着肌肉记忆要写“朗”字,在意识到不对劲后顺势改写了“郎”字。
而新到的这封来自张公子的信中通篇大大咧咧地称呼王朗大名。
这两封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间太巧合了,难道说这张公子与那晚的信亦有关联?
那信会是他写的吗?
可若要真是他布局,那他杀害自己的挚友的动机是什么?
事件有了新的重要进展却又更加扑朔迷离起来,张公子现在被贺见潮列为头号嫌疑人。
贺见潮一边努力地指着“朗”字让裴闻风看,一边用爪子在纸上比划竖和撇。
不出所料,裴闻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朝贺见潮点了点头。
老赵没见过幽会信,现在看着面前人和自己的徒弟的互动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挤进一人一狐中间揣着手好奇地对着信纸上看下看。
裴闻风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测。
“诶呀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赵惊得满脸皱纹都向外扩散了些,嘴里念个不停。
“平日里大伙都常说这小公子与父兄关系虽算不上亲近,但好在他母亲疼爱他还有张公子这般挚友关心他,没想到张公子却是如此这般狠毒……”
贺见潮怀疑老赵都没听明白裴闻风的话,他直接把张公子当杀手了,张嘴就是开喷。
裴闻风注意到老赵前半句话,他皱着眉开口,“王家小公子同他父兄关系不好?”
老赵诧异地咽下对张公子的谴责,“我没同你说过吗?”
“哦哦那是我忘了哈哈哈。”
老赵打了个哈哈,“王家两兄弟生母不同,老爷虽然更疼爱如今的王夫人,但终归是个老古董。”
“之前他就曾当着一大家子的面宣布这王家的产业将来还是要由大公子继承大部分,那小公子和王夫人怎么可能甘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