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霍衍却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病得很重。
萧婉走到床榻边,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群臣都在等你,你躺在这做什么?”
霍衍的唇动了动,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朕病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冽。
萧婉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硬着心肠问道:“还走得动路吧?走得动就给我起来。你这才刚刚登基,就要被天下人指责?未来想被骂昏君暴君么?”
少年帝王像是没听到一般,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萧婉深吸一口气:“你这般,可对得起赵姐姐?”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霍衍的痛处,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底瞬间蓄满了红血丝,漂亮的眉眼因愤怒而变得更加妖冶:“别跟我提母亲” 他猛地坐起身,“他不配让我去送!他害死了我的母亲,这么多年,他可曾正眼看过我?”
十七岁的少年终于喊出了多年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他猛地别过头去,用手背狠狠拂了一下脸庞。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倔强的侧脸,萧婉的心猛地一痛。
她走到床榻边,坐在床沿,语气尽量温和:“衍儿,听话。今日里你若不露面,实在说不过去。天下人都在看着你。”
“那又如何?” 霍衍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他依旧别着头,不肯看萧婉。
萧婉沉吟片刻:“这样,你今日若去送殡,我便答应你一件事。”
霍衍的身体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带着几分试探:“真的?”
萧婉点了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任何事?”
“荒唐事不行。” 萧婉补充道。
他撇了撇嘴:“那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便要重新躺下。
“好!” 萧婉咬牙,“只要不是太过分,任何事都可以。”
霍衍掀开被子,对着殿外喊道:“来人,给朕更衣!”
内侍连忙走进来,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白色丧服。
片刻后,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跟着萧婉向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霍衍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婉,:“阿姐,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半月过去了,霍辞的灵柩早已下葬,可萧婉依旧未能从失去霍辞的悲伤中走出来。
太后所居的永安宫殿内,烛火昏黄,萧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霍辞生前用过的一支玉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还在想着他?” 一个清冽中带着几分妖冶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萧婉猛地回过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到霍衍站在殿门口,穿着一件朱色的龙袍,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腰间系着白玉带,佚丽的眉眼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致命的诱惑。
“陛下怎么来了?” 萧婉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讶。
“来给太后请安。” 霍衍的声音平淡,只称她为太后,却不提母后。
以前他便不爱叫她母后,如今他已是帝王,更是不会勉强自己。
这么晚了,他来请什么安?她早已环钗半退,卸下了沉重的头饰,显然是打算安寝了。
“母后伤心难过,儿臣自然应该陪伴母后。” 少年帝王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让萧婉有些发毛。
“陛下刚登基,事务繁忙,不用为我费神。明日还要早朝,早些回宫歇息吧。” 萧婉站起身,想要赶他走。
霍衍却没有动,他一步步走进殿内,朱色的龙袍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烛火的光晕在他身上跳跃,更显他容颜昳丽。
“阿姐如此伤心,朕当然要留在这里陪着阿姐。”
萧婉已经习惯了他一会儿叫太后,一会儿叫阿姐的乱叫。
可他要留在永安宫?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们现在是名义上的母子,十七岁的少年天子留宿太后宫中,传出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萧婉不需要细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再次开口赶人:“陛下,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霍衍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走到萧婉面前,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和依赖:“那阿姐抱抱我。”
这小祖宗实在是太难缠了!为了赶紧送走这尊大佛,她只好妥协。
她伸出手,本打算给她一个象征性的拥抱,一触即离。可没想到,霍衍却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腰,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柔声喃道:“阿姐……”
萧婉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感觉到霍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雪松与迷迭交织的淡香。
她想到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了,他的头埋在萧婉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阿姐,你不要只想着父皇,你也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