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登上了这九五之尊位，自此以后，没有人可以再左右他的想法，自此以后，这个世界亏欠他的东西，他将一一拿到。

无人敢对他指手画脚，他将对自己对大魏的命运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眉目艳丽的少年激动地有些发颤。忍了这么多年，终是值得的。

第一件事，他要追封母后。

他终于可以让母后得享尊荣，而不是以废后之身被人唾弃了。

母后，儿臣真的做到了。母后，儿臣真的好想你。

延光元年秋，洛阳宫的银杏叶铺满了太极殿的丹陛，金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又轻轻落下，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暴铺垫着萧瑟的基调。

霍衍穿着玄色龙袍，腰间系着赤玉带，头戴十二旒冕冠，垂落的珠串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

他刚登基三个月，萧婉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今日是赵姝的忌日，也是霍衍下定决心要追封母亲的日子。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浮雕，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赵姝生前穿着皇后袆衣的模样，温柔地为他梳发的模样，受委屈时以泪洗面的模样，还有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嘱托的模样。

太极殿内，百官按照品级依次站好，神情肃穆。

萧婉坐在帘后，穿着玄色镶金边的太后朝服。

她知道今日霍衍要做什么，昨夜霍衍派内侍来告知她时，她便预料到了这场风波。

赵姝是被霍辞废黜的皇后，废后追封，于礼不合，群臣必然会反对。

霍衍看了一眼帘后的萧婉，又扫过殿内的百官，道：“今日朕召诸爱卿，有一事要宣。朕之生母，贤良淑德，温婉恭顺，却不幸早逝，朕心甚痛。朕欲追封先皇后赵姝为孝昭太后，入祀太庙，与先帝合葬。”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一片哗然。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

苏晟率先出列，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陛下，臣以为不可。先皇后虽为陛下生母，却曾被先帝废黜皇后之位，废后追封，于礼不合，恐遭天下人非议，还请陛下三思。”

霍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冕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侍中此言差矣。朕的母亲当年被废，并非她自身有错，而是遭人陷害。如今朕已登基，难道连为母亲正名的权力都没有吗？”

“陛下，先帝废后自有缘由，不可随意推翻。”司空李不疑也出列反对，“废后追封，自古以来便无此先例。若是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后宫秩序大乱，国本动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霍衍的心中怒意暴涨，却面上不显：“朕的母亲含冤而死，朕身为她的儿子，为她正名，何错之有？”

朝堂之上的氛围剑拔弩张。此事恐怕不好收场了。

萧婉虽然预料到霍衍此举，却未曾想到会再今日。

如今霍衍不过刚刚登基，也不能与辅政大臣都撕破脸吧。

“陛下息怒” 御史中丞徐劼答复出列，语气恳切，“臣等并非质疑陛下，只是礼制不可废。先皇后被废后，先帝已另立萧太后为后，若追封先皇后为太后，置萧太后于何地？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这话戳中了要害，百官纷纷点头。

是啊，萧婉如今是太后，若是追封废后为太后，岂不是说先帝当年立萧婉为后是错误的？这不仅会动摇萧婉的地位，还会引发后宫乃至朝堂的动荡。

此事终究还是绕到了她身上。

徐劼的语气虽然极为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极为尖锐的了。霍衍虽是帝王，毕竟年少，脸色瞬间一变。

帘后的萧婉沉默了片刻，声音清晰而平静：“众卿所言有理，然陛下亦是孝心彰发，我大魏以孝治国，若陛下弃生母于不顾，又怎能服天下之心。”

太后所言极是，这样的难题要如何解决呢，群臣又开始议论不休。

萧婉接着道：“故，此事不若改日再议，商量出个两全之法才是。”

一言定音。退朝。

回到殿中，霍衍一把拂落案上之物，盘碗跌落在地。他们竟敢阻朕！竟欺朕年少做不得主。

“母亲，儿子不孝，不能为您正名。” 霍衍的声音带着哽咽，一滴清泪滴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总有一天，朕要政由己出。少年帝王暗暗发誓。

“陛下息怒，此事症结在于太后，若太后答应，恐怕群臣也不好阻拦了。”内官刘成劝慰道。

此刻少年天子的胸膛尚因愤恨起伏不定。刘成所言不错，若是她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