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逵胆大妄为、贪得无厌,可回到洛阳之后,霍辞却按兵不动。
萧婉猜测霍辞是在等一个时机,可是她未曾想这时机来得这么快。
秋收时节,渭河军屯营一片忙碌。
边军士兵们顶着日头收割稻谷,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个个干劲十足。
他们知道,这些粮食是自己过冬的口粮,更是守护大魏疆土的底气。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苦收获的粮食,正被人暗中转运。
军中校尉赵安以粮食晾晒、入库清点为由,将部分军屯粮单独存放,又以防范流民哄抢为名,调派自己的亲信士兵看守。
深夜,霍逵的家奴霍勇带着数十人,赶着十几辆马车,悄然潜入军屯营的粮仓,将一万石稻谷装上马车,趁着夜色运往霍逵在关中的私仓。
为了掩盖罪行,赵安又让人在粮仓中放火,烧毁了部分粮食和账目,对外宣称夜间失火,粮食损毁三成。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被烧毁的粮食不过千石,与失踪的万石相差甚远。
消息很快传到了北疆边军统帅孙奉的耳中。
此时北疆鲜卑正蠢蠢欲动,边军早已缺粮多日,全指望渭河军屯营的粮食过冬。
得知军粮被劫,孙奉又惊又怒,当即写下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与此同时,关中流民因霍逵族人克扣民屯粮种、强占良田,本就怨声载道。如今听闻军屯粮也被霍逵谋夺,更是群情激愤。
洛阳昭阳殿书房,霍辞看着孙奉的急报,脸色铁青。
他猛地将急报拍在案上,吼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夺军屯粮,置边军安危于不顾!”
“元景,你即刻前往关中,务必查清真相。”
此事的罪魁祸首其实已经暴露于众人眼前,可查还是要查的,证据还是要多多的。
虽然这证据他此前已经派人搜集了不少。
离开昭阳殿后,萧婉叫住了苏晟:“兄长此去关中,切记一定保全自身。霍逵这厮虽然勇物无谋,贪得无厌,本不足为惧,但那边多是他的势力,万事要小心啊。”
“殿下放心。”
苏晟抵达关中时,正是午后。
苏晟没有直接进入军屯营,而是先找了一处僻静的客栈住下,换上便服,带着两名亲信属官,悄悄混入流民之中。他想听听百姓的声音,看看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这一路上的流民可是多得他心惊胆战。
“听说了吗?军屯粮被劫走了!”
“不是失火了吗?“
“得多大的火才能烧万石粮食啊,明明就是有人故意做的。”
“是谁啊?”
“还能是谁啊?我们的粮种也被他们克扣了,现在连田都种不了!”
“边军将士都快断粮了,这些大人也太黑心了,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唉,官官相护,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认栽了……”
流民们的议论声传入苏晟耳中,他心中愈发沉重。当晚,苏晟秘密召见了军屯营中几位军官。
军官们见御史中丞亲自前来,终于敢吐露实情:“苏大人,赵校尉勾结霍逵家奴,劫走了万石军屯粮,还放火烧了粮仓,伪造账目。我们有兄弟出声,却被赵校尉以扰乱军为由关押起来。”
一位名叫李威的军官,偷偷递给苏晟一份账本:“大人,这是军屯营的真实账目,上面记录了粮食的收获和入库数量,与赵校尉上报的损毁三成完全不符,还请您过目。”
苏晟接过账本,仔细翻看,上面的数字清晰明了,秋收实际产粮十万零五千石,入库后却少了万石。
他心中有了底,当即决定,先拿下赵安,再追查赃粮的下落。
次日一早,苏晟带着亲兵和属官,直奔军屯营。赵安见苏晟突然到来,心中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上前迎接:“苏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苏晟眼神锐利,直逼赵安,“赵校尉,有人举报你勾结霍逵家奴,劫走军屯粮万石,可有此事?”
赵安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苏大人明察!这都是谣言,是流民造谣生事!军屯粮确实因失火损毁了三成,账目都在这里,大人可以查验。”
“查验?” 苏晟冷笑一声,让人呈上真实账本,“那这是什么?你伪造的账目,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本官!来人,将赵安拿下,就地审讯!”
亲兵上前,瞬间将赵安制服。
赵安却并未怎么挣扎,只是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却咬死了此事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