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晟也有些不耐烦:“赵安,你在等什么呢?等谁来救你?他自身况且难保,只会把你丢的更快些。”
赵安不动如山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崩裂。眼珠子转个不停。
“你在我在洛阳带的好好的,为何会来关中,此事魏王已知,若你老实交代,告知幕后主使,交出赃粮的下落,或许汝之妻儿还可存活。如若不然,天子一怒,诛得怕不只你一人了。”
赵安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如实交代了自己勾结霍逵、劫走军屯粮的罪行,并供出了赃粮的存放地点 。霍逵在关中的一处隐秘私仓。
苏晟当即下令,调动关中府兵,前往赵安供出的私仓。
私仓位于渭河岸边的一座山谷中,四周有霍逵的家奴看守。府兵们破门而入,只见仓内堆满了袋装的稻谷,上面还印着军屯营的印记。
经过清点,仓内的粮食竟然不只万石,竟有十万石之多。
霍勇等参与劫粮的家奴被当场抓获,他们见赃粮被起获,再也无法抵赖,纷纷认罪,供出了霍逵在洛阳指挥的全部细节。
关中的急报和证据,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洛阳。霍辞看着苏晟送来的供词、账本和认罪书,
当他看到那十万石粮的清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叔父,竟然蚂蚁搬家为自家屯了这么多粮食了,都是盗取大魏百姓士兵之粮所得!
霍逵得知事情败露,心中惶恐不安,却依旧抱有侥幸心理。
他知道霍辞顾及宗室颜面,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他本想带着几位宗室老臣,敢去求情,让霍辞从轻发落。
可是找了一圈,竟然无人敢应下此时,只有霍然和霍奇同他前往。
“陛下,老臣冤枉啊!” 霍逵跪倒在太极殿中,声泪俱下,“那都是家奴和赵安勾结,瞒着老臣做的好事!老臣对此一无所知,还请陛下明察!”
霍奇也为他求情:“陛下,霍逵将军素来忠心耿耿,还请陛下看在先帝太后的情分上,从轻处置。”
霍辞看着霍逵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冷笑。他拿起霍逵写给赵安的亲笔密信,扔在霍逵面前:“叔父,上面的字迹,你还认得吧?你许他白银千两,让他伪造账目,劫走军屯粮,这也是别人陷害你?”
“还有你,霍奇,咱们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但你若为国之蠹虫求情,你的位置也让出来吧。还是你也想效仿他?”
霍逵拿起密信,看到上面自己的字迹,脸色瞬间煞白,瘫坐在地上。
而霍奇听霍辞这话说得狠厉,便也不敢吱声。
“叔父谋夺军屯粮,置边军安危、百姓生计于不顾。军心是国之根本,民心是江山之基,叔父的所作所为,已经动摇了大魏的根基。若不严惩,恐难服民心、安军心,日后宗室子弟也会纷纷效仿,国将不国。谁若再要求情,便是与国贼。”
这国贼谁敢当呢?况且他这贪墨之数,连太后怕是都不好求情了。
大殿中只是响起霍逵的求饶之声:“陛下!饶命啊!陛下!”
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老臣知道错了!老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先帝的面子上,饶老臣一命!”
可是,已经晚了。
但霍辞还是看在宗亲的份上,给他给了一分体面。
霍逵被判斩首,家资全部入充国库。
百姓们皆迫不及待地前来围观,想要亲眼看到这个谋夺军屯粮、欺压百姓的元凶受到惩罚。
可是他竟然在前一夜的洛阳狱中暴毙而亡。
那些宗室们没想到霍辞会如此铁腕,连自己的叔父都不放过。原本还觊觎屯田粮的宗室子弟,纷纷收敛了心思,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百姓当得知霍逵被判斩首之时,欢呼雀跃,高呼明君。
当得知这个恶人暴毙于洛阳狱,民间又有了种种猜测。但终归是死了,虽然不及看手起刀落,鲜血喷溅那么过瘾,但终是死了。
他们的魏帝是个好皇帝。
霍辞下令将追回的万石军屯粮及时运往北疆战场,边军将士们拿到军粮,军心大振。
随后又下令将霍逵的关中私仓打开,把里面囤积的粮种、农具分发给流民。朝廷专门派了屯田令带着流民丈量土地、划分田界,教他们耕种。
昭阳殿书房。
“婉儿,你可知朕这叔父家资几何?朕都不敢想”
萧婉没吱声,就等他说。
“莫说北疆的军费,怕是吴蜀的军费都不用愁了。”
这就是皇室宗亲啊。萧婉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