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此君将松香的话理了一下,道:“孩子已经丢了,那婢子定然也不敢再说谎,她若说门缝没有变化那就是没有变化,我们两家的大门是一样的,一开就会响,院内是听得到的,院中的婢子可有听到?”
“并无,已将家中婢子拷问一番,都没有什么异常。”松香回道。
“那既然没开大,外人若是想从缝隙里抱走孩子定然是做不成的,想来只有一种可能性……”竹此君话没说完,几人就已经反应过来。
林银玉率先开口答道:“那可是欢姐儿自己跑出去了?”
“确实这种可能性大,孩子被陌生人抱走会大哭。”槐卿沉吟片刻,说道:“早间我们这来了送货的店家,想必是瞧着热闹往外走了。”
“那会不会是店家拐走了?”松香急切追问,“我家娘子回来知道以后就晕死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竹此君思考半晌,回道:“想必不会是店家的人,当时来了人,若真将孩子拐走,一上官府就知道是哪些人,他们都是做长久生意的,倒是不会做这等事情。”
这话并不是无端揣测,只是大夏户籍管理严格,孩子带走了若想养大,没有户籍简直是痴心妄想。
松香颤抖着后退几步,咬紧帕子啜哭,看得林银玉心疼,“那既然是孩子自己跑出去的,小胳膊小腿也跑不了多远,我让我家人帮着找找。”
“没错,不知孩子今日穿的什么样衣裳?”竹此君问道。
“湖蓝色短衫裆裤,脚上穿着红色虎头鞋,脑门上扎着一揪,脖间挂着一个银制长命锁,还请娘子多多帮忙!”松香哭得不行,心底着急,又怕事情传回老宅,只敢叫府中人都出去找。
“听到了吗?”林银玉侧身问秋凝,得到答复后井然安排。“叫他们三个一同出去找,记住特征,多看看一些孩子能藏身的位置,切不可声张。”
“是。”秋凝先将绣娘安排好,唤来秋棠几人就出去同李氏的婢子一同寻找。
竹此君等人站在宅门下,心都揪成一团,只得先回宅内等消息。
小人参这几日正闹脾气不想启蒙上学,自己抱着个木马小玩具在院中玩耍,不同几人说话。
“这小人参,真是长本事了。”竹此君叉腰看着玩得开心的小人参,心底不免又想起换欢姐儿的事情来不再说话。
槐卿给竹此君倒了一杯茶,安抚道:“银玉不说那孩子才三四岁?年龄这么小肯定跑不了多远,这么多人一起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林银玉双手撑在桌上,很是郁闷,“若是郎君说的这般才叫好,只怕有拐子,不行!我要出去一起找!”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竹此君饮完一杯茶,终究也是忍不住心底的煎熬,道:“我也出去一起找,你可要一起?”
“自然。”槐卿起身跟在后头。
李宅、林宅的婢子都被派出去寻找,竹此君等人也在街上找了一下午,直至天黑宵禁前,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李宅内,李氏失魂落魄的坐在正厅内,手中抱着欢姐儿最喜欢的老虎布偶,泪水早已经流干,双眼赤如鲜血,厅下跪着李家的所有婢子。
“娘子先歇息吧!明日我们报官寻找吧!”松香跪在李氏脚边,流着泪劝道。
松香是李氏的陪嫁,从小与李氏一同长大,瞧见李氏这样子,很是心疼。
“那贱人呢?”李氏双目失神,好似一具傀儡。
松香知道李氏说的是谁,回道:“檀香还在前院跪着,跪昏过去又醒,醒了又跪。”
李氏带着哭腔,恶狠狠道:“跪死了好!跪死了好!不死我也饶不了她!”
厅内婢子皆跪着低头,厅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个下人垂着头,跟在林银玉后头回了宅子。
大家都缄默不言,很显然都没找到。
秋棠道:“奴婢去做晚膳,小郎君还没用呢!”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林银玉失望的坐在椅子上,接过秋凝上的茶水一口喝尽,这才觉得喉咙里刀割般的感觉下去了点。
秋墨、秋砚将廊下和庭院内的灯笼点亮,小人参凑到竹此君面前,问道:“还没找回来吗?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是啊!”竹此君抱起小人参,放在膝头,“那欢姐儿还小,没了她,只怕她娘也得死。”
气氛愈发沉重,秋棠做了面,几人都没胃口吃,让秋棠给小人参盛了一碗,剩下的给底下人分了。
因着累了一天,几人简单洗漱一番就躺下休息。
临近亥时,夜幕深沉,林宅内只余下几盏廊下黄灯,宅内很是静谧。
正屋内竹此君心中挂着事,睡也睡不好,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阵孩童的哭声。
翻了个身,以为是在做梦,不料那哭声愈来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