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将头轻轻靠在竹此君腿上。
竹此君伸出手,摸摸林银玉的脑袋,失笑道:“儍银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是认真的,我自小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需要什么大宅子,也不需要下人伺候。”林银玉声音闷闷的,诚恳地说道:“我只想陪在阿姊身边,哪怕是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竹此君摸着林银玉的头顶,思绪复杂,强笑着安慰:“银玉,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必须得走,你该如何生活?”
林银玉正身坐好,望着竹此君认真的脸庞,一双纤细的眉毛皱起,“阿姊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哪也不去!”
适时一阵夜风拂过,林银玉脸颊两侧的垂发被吹到嘴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竹此君,坚毅又笃定。
竹此君伸出双手,替林银玉将碎发捋到耳后,看着林银玉的双眸,认真道:“银玉,我不是在开玩笑。”
……
翌日清早,卖炭老伯就带着儿子坐着牛车来到了林宅。
“将碳都放在这里,要一袋一袋放好,可不许乱叠!”秋砚站在门房旁专放煤炭的小库房外,将上头的锁取下,推开门,里头空空如也。
正好此时米面行的小二也领着人送米来。
林宅门头忙得不亦乐乎,秋墨只得放下手中的活计,领着人将外头的米面搬入后库房。
隔壁院子内,李氏约了人去寺里添香,偏巧欢姐儿也起得早,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氏身后,“娘亲!娘亲!”
望着欢姐儿可爱的模样,李氏蹲下身子逗弄了一番,“今日娘亲去上香,不能带欢姐儿去,你们小心些伺候,再过一刻钟将灶上的梨汤喂下去。”
“是。”檀香站在一旁,牵过欢姐儿。
随即松香搀扶着李氏上了马车,二人隔着车帘瞧见站在院门口的欢姐,摆手道别。
马车缓缓走动,正巧路过林宅,见门头拥挤吵闹,李氏皱起了眉头,将帘子放下,“太闹了些。”
“许是为了冬日囤碳、囤粮做准备呢!”松香回道。
烦心,李氏闭上双眼养神。
李氏一走,欢姐儿看着门缝就开始哭闹起来,伸着手咿咿呀呀地指着母亲离去的方向。
檀香蹲下身子,拥住欢姐儿朝林宅看去,安抚道:“欢姐儿不哭不哭!瞧,那边有车车!”
欢姐儿将手指塞入嘴中含着,瞧见外头的牛车,一时也不哭了,咿咿呀呀笑着。
“欢姐儿在这等着,奴婢去端梨汤。”见欢姐儿高兴,檀香也不想让她再闹,见大门沉重,欢姐儿推不开,就只留着一条小缝,让欢姐儿看外头的牛车。
檀香往内院走去,院内几个婢子正在忙活着手上的活计。
“欢姐儿在前头看车,你们盯着点,别让她哭了。”
几个婢子答是。
欢姐儿回身见身边没有人,望着跟自己腿还高的门槛还有门口的小缝,含着自己的手指,望着外头热闹的巷道,蹬着小腿,两只小手撑着门槛往翻。
孩童的身子软,动作又滑溜,轻而易举就从门缝钻了出去。
这是欢姐儿第一次自己出门,望着比自己高的人都是往林宅内走去的,眨巴着大眼睛跟在人后往林宅内走去。
林宅虽然也有门槛,欢姐还照着样子翻了过去,送货搬货的人只当这是主家的小孩,没多管。
秋砚看着碳库,秋墨则在后库房盯着粮食进出。
欢姐儿就这样畅通无阻的进入内院。
院内的人各有各的事,没人注意欢姐儿小小的一个人儿。
秋凝正在廊下给小人参试衣服,秋棠在灶下整理早晨购买的蔬果。
竹此君正在赖床,林银玉则是在书房将林宅中近日采买的物资一一登记入账,不认识的字就画个小图,倒也井然有序。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欢姐儿就沿着长长的回廊往后院走去。
后库房人多,嘈杂。
欢姐儿以为是来抓自己的,就躲在后院一口空置的大缸后,捂着小嘴偷笑。
檀香来到灶下,见梨汤已经熬好,小心舀出来,放在青底鱼湖碗内,拿了根小勺子往门口走去。
前院门口的门缝大了几分,原先扒在门槛上的欢姐儿已经不见踪影,檀香一时喘不上起来,脑中蜂鸣轰隆,端着梨汤的手颤颤发抖,一时拿不住,整碗梨汤翻到在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欢姐儿!”
撕心裂肺的喊声叫来了后院的奴婢,众人见门口敞着,原先在门口的欢姐儿也已经不见,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