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个比例对不对？”

蒋慕然一边往盆里倒水，一边虚心向一旁坐着的宋时意请教。

瓷盆里，不是水和面，就是面和水，一时之间竟然难以达成微妙的平衡。

宋时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伸手稳稳地握住他沾满湿面的双手，另一只手迅速抄起面粉洒在盆中：“怎么今天忽然间不会和面了？”

蒋慕然在宋时意的注视下，理直气壮道：“今天忽然就忘记了。”

宋时意扶额，这人向来在厨艺上占优势，这会子跟他说不记得了，这是当真觉得自己又傻又好骗。

蒋慕然的手忽然伸到宋时意面前，但最终还是撤回，反过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侧，道：“哥哥这边擦上面粉了。”

“唔。”宋时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反而是某人爽朗的笑声在整间小厨房回荡开来。

宋时意扭身，借着小厨房中水缸的倒影细细查看起来。

这一瞧，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就没有摸过脸颊，蒋慕然分明是使诈。

这下，他手上的湿面粉，彻彻底底地粘在了脸上，像个花猫一样。

宋时意这下也不着急洗净，一股气似的往蒋慕然身上扑，两手高高抬起，意图再明显不过。

还没等宋时意靠近，蒋慕然便出其不意地后退两步，这让他刚刚的计算一下子落空。

在整个人都即将向地面倒去时，蒋慕然拦腰将人搂在了怀里。

两个人以一种半跪的姿势，在这间狭小的厨房里，连呼吸都交织地紧密起来。

宋时意眼睁睁地瞧着那双他喜欢的桃花眼离自己越来越近，正准备一把将湿面粉拍在蒋慕然脸上的时候，却被人反手控制。

紧接着，他的唇角被两片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动作轻地像是羽毛落下，但却激起阵阵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时意发出了一阵呜咽声，但这声音并没有让身前人的动作停止，相反，它更像是一种催化剂。

蒋慕然的动作变得愈发凶狠，手掌也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将宋时意牢牢锁在属于自己的领地内。

屋外是大雪纷飞，而屋内只剩下彼此交换的、滚烫的呼吸。

宋时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席卷，手指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背，紧紧攥住那柔软的衣料，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那般。

直到分开时，两人依旧是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宋时意的眼眶内升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眼尾尖飞起一抹旖旎的红色，如同春日里的桃花瓣，让人欲罢不能。

还没等宋时意喘息过来，蒋慕然已然先行用拇指指腹轻轻覆上了他湿润的眼尾。

宋时意最不喜欢的就是蒋慕然这双带有薄茧的手，即使指腹永远温暖干燥，在触碰到肌肤的那一瞬间，也让人永远无法止住战栗的动作。

在厨房里的这一通兵荒马乱，注定两人无法按时吃上这一顿水饺。

暮色渐浓，却仍旧是灶冷锅清的状况，方才的嬉闹与忙碌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肠胃和一丝淡淡的、对未竟之事的遗憾。

宋时意本正欲叹气，却不知道蒋慕然不知从哪个角落变戏法似的，端出了一盖排列整齐、已然包好的元宝水饺。

“先吃点这个吧。”蒋慕然的语气平淡，在宋时意略显吃惊的眼神中，转身便在灶间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便端上了桌，细心之人早已在醋碟中细细切了姜末，并一一码放好。

虽同最初的设想有些不同，但在狼狈的夜晚也不失为一种慰藉。

两人对窗坐着，薄皮水饺刚一咬开，鲜美多汁的馅料便在嘴中炸破。小厨房内还弥漫着面粉和刚刚两人嬉笑玩闹的余温，但此刻，这食物的清香，将两人完整地笼罩其间。

“有哥哥在的每一个冬至，我都无比幸福。”

蒋慕然落下碗筷，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并未移开目光，只定定地看着宋时意。

那双眼睛，本是常年如深潭古井，平静无波。此刻，却像被春风拂过，从最深处温柔地漾开。

眸底清晰映着的是宋时意的模样，也映着一种近乎专注的、毫无保留的柔情。那柔情并不炽烈如火，而是充满温存和静默。

一年又一年的冬天，都是他们共同去走过。时间流逝，但却在岁月里留下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如果说从前他从来不相信缘分，那他现在无比感谢上天，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一个遇见哥哥，爱上哥哥，共同相伴的机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未来，也只会有这样一个人。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