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昨日一场悄无声息的大雪,为天地覆上了厚重的白絮。
宋时意兴致勃勃地推开卧房门,任由凉气肆虐。即使脚后跟在推门的那一刻已经被风刺得红肿,宋时意也没有放弃去雪地里畅玩的想法。
他刚蹲在雪地里,指尖才堪堪触及那沁入骨髓的冰凉,便忽觉臂上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自后方传来,猛地将他从雪地里拔起。他脚下趔趄,尚未站稳,整个人已被带得向后转去。
紧接着,淡青色的鹤氅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气凉,哥哥前几日生病还未好全,莫要贪玩。”
宋时意低头,任由蒋慕然将那鹤氅衣带系紧,自从两人关系越来越明晰,蒋慕然也愈发地大胆。
包括但不限于:夜间爬床,插手他的各类饮食和生活习惯,还有他的人际圈子。
虽然大多数时候,蒋慕然所做的就是晚上在卧房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小狗一样,但偏生宋时意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不过这次,宋时意还是决心要捍卫自己雪天玩闹的权益。
于是他扯了扯衣带,坚定道:“这是今年第一场雪,今天是冬至,我想玩一会儿。”
宋时意自以为强硬的语气,落在蒋慕然眼中,却倒像是一只竖起全身绒毛的小猫。
即使亮出了爪子,也仍然是只可爱的幼兽。
蒋慕然伸出一只手指,在宋时意面前晃了晃,道:“一盏茶的时间。”
“啧,”宋时意嫌弃道,“小气鬼。”
宋时意撇着嘴,但身体却极为诚实地一下子蹲在雪地里。
随着冰雪的触感在指尖不断流逝,宋时意扭头,瞧着蒋慕然在雪地里撑伞站立的模样,他的眼睫极其轻微的眨了一下,旋即故作神秘地向蒋慕然招手。
一步两步三步。
宋时意在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直到蒋慕然弯腰向他伸手。
“啪——”
雪球顺着宋时意手中的方向,在空中翻腾跳跃,最终在蒋慕然墨黑色的衣袖间如烟花般炸开。
宋时意抬眼去看,将蒋慕然惊愕的神情尽收眼底。
冬日里,积雪厚重,但此刻宋时意压根顾不上这一冰冷,捂着嘴“咯咯”地笑倒在地。
在沁心润脾的凉意下,宋时意忽然间开始剧烈地咳嗽,这使得原本就惨白的小脸此刻更加惊心动魄。
蒋慕然随手将手中的纸伞抛在地上,也顾不得训斥,伸手将宋时意紧紧地抱在怀里。
猛烈的咳嗽让怀中的人呼吸都变得愈发不畅,听着那破风机般的声音,蒋慕然的眉头高高皱起。
“我没事,”宋时意十指牢牢扒着蒋慕然的肩膀,费力道,“你别担心。”
谁料,宋时意这番话音刚落下,蒋慕然便红了眼眶。
“你最近几日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热,又天天忙着店铺生意。哥哥就不能多为我着想,好好休息吗……”
“我……”
“你今天是不是还打算去火锅店?”蒋慕然抢先一步,打断了宋时意的解释。
宋时意揉了揉蒋慕然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今天不去。”
“今天冬至,我们在家包水饺好不好,像从前那样?”
瞅着蒋慕然的脸色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眼底的寒意也似有消融的迹象,宋时意一直悬着的心,才敢往下稍稍落了落。
他悄悄调整了呼吸,凑在蒋慕然的耳朵旁,悄声道:“你这样硌到我了,腰有点疼。”
不同于宋时意所想,蒋慕然反而搂紧了他的腰,一只大手轻轻在其上转圈按抚,右眉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挑道:“哥哥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下,宋时意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耳尖微红,五指并拢,抬手捂住了蒋慕然的嘴,嗔怒道:“大白天的,不许胡说。”
宋时意埋头在蒋慕然的胸膛里,鼻尖萦绕的满是对方衣料上洁净的气息,肌肤透出的温热几乎快要将他融化。
在这片紧实之下,传来的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忽然他感到蒋慕然的胸腔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随即,两声沉闷的轻笑从其中翻滚而出。
*
因着蒋慕然的吩咐,小厨房里早就备好了新鲜的各类食材。现下,除了不时的冷风呼啸声,四处都静悄悄的,这也恰好给两人提供了一个舒适静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