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无论“周诀”在哪里,这道法阵都会如约而动,在一瞬间将这十万万冤孽的载体撕成碎片,给予魔头重创。
话已至此,素长天静静注视着周诀,等着这条小蛇妖给出反应。
两人无声在原地站了一会,不多时,周诀慢吞吞点了点头:“所以这是你给我的第二个礼物?”
“?”这条小蛇妖的脑回路真挺奇特的,素长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周诀又开口了。
“这是我第二次收到礼物,”他摸了摸腰上的素银软剑,又扯了扯衣袖:“妖族讲究礼尚往来,我也应该送你回礼。”
他似乎已经决定好了要送什么,抬头时坦坦荡荡道:“但我还没做好,你要等我一段时间。”
素长天不觉得这条小蛇能有什么好东西——还是那句话,他从蛇族逃难出来的时候身无长物,连衣服都不知道从哪顺出来的——但这不妨碍她觉得新奇。
自从入道以来,她收到过很多的礼物,尤其是入大乘之后,人妖两族年年送来的东西堆满了小半个储物戒。
远的不提,前几年下山的兔妖就是妖族送来和睦关系的“质子”之一。
但捧到她眼前的都是数一数二的珍品,倒是从来没人这么直白地说我还没做好,你等一等的。
剑修眼中的讶异太过明显,周诀默了一会,又道:“我已经在做了。”
素长天不抱有很大的期望,但仍点头笑道:“好,那你慢慢做吧。”
小蛇不吭声了,睁着一双翠绿的竖瞳望着她,随后一个闪身,又从窗口蹿出去了。
窗外的风声渐渐停,回升的温度已经让冬雪有融化趋势。
这份礼物一做就做了很多年,一直到周诀几乎和归一宗都混了个脸熟也没能做出来。
山顶青木的枝丫绿了一轮又一轮,山下的禁制也随着时光的轮转再次频繁地波动着。
周诀重新开始下山,也许是这么多年闭山不出的生涯改变了他的心路,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归一宗的各个堂口,和其他真正的外门弟子一起练剑,读书,上课。
他也无师自通学会了扯大旗,遇见来寻衅滋事的,直接亮出戒律长老特地定制的木牌,标志性的云纹足以让挑事者犹豫放弃。
“这不是很好吗。”素长天听完沈致的抱怨,不由笑道:“反正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是吗?”
沈致长长叹了一口气:“外界有很多人都在猜你是不是打算收徒了。你真打算收他当徒弟?”
素长天不置可否:“不行?”
“你觉得行就行,”沈致捏了捏鼻梁:“但我不明白,你看上他什么了?”
要说背景,不少修真世家都希冀着能得到枯荣剑主的垂青;要说资质,这蛇妖在灵气充沛的云山上待了这么久也还只是个练气大圆满,实在算不得天资聪颖;要说旁的……
“总该不会是他长得好?”沈致开了句玩笑,却见素长天眉头蹙了一瞬。
这话让素长天想起前几年从周诀口中听到的流言,她不赞同唤了一句:“师兄。”
“……我失言了。”沈致叹口气,“所以是为什么?”
素长天沉吟片刻,半晌后摇摇头道:“不好说。”
沈致又长长叹了口气:“我当时以为你很快就会让周诀下山,但没有。”
“我也很意外,他竟然活了这么久。”
两人剑道同出一门,颇有渊源,故而沈致多少能猜出周诀被带回云山的原因,他再次叹气道:“这算是好事吗?”
素长天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默片刻道:“周诀前日回山跟我讲了个俗语,师兄,我觉得你也该听一听。”
“什么?”
素长天眼观鼻鼻观心:“叹气老得快,操心也是。”
世易时移,从来只会直来直去的师妹也学会拐着弯说他多管闲事了。
沈致有点想笑,绷着脸问:“嫌我多事?那你也该对周诀稍微约束一下,我案桌上试探情况的文书也忒多了些。”
素长天笑了一下,不以为意:“不是嫌你多事,只是师兄一天这么忙,漏看几份文书也在情理之中。”
山顶风声呼啸,将剑修的尾音吹入晨雾弥漫的林间。
“再有想借机生事的,让他们直接来问过我手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