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徐符遥背着包噔噔噔跑进了研究所,昨天中途请了假,聂教授又说今天要单独见他,徐符遥有点心虚,特意提早来。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敲门。
“教授,我--”
“快进来。”
徐符遥不安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熟面孔。
一头花白的头发,笑吟吟的脸....
是他年近百岁的学妹!
“孩子过来。”蔡宜显然是有备而来,见到他一点也不意外。
徐符遥听见她自己的称呼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讪笑,“是您啊。”
聂教授摘了眼睛起身,没有徐符遥想象中的严厉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指着蔡宜,“没想到啊,你和我爱人居然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蔡宜点点头,招呼徐符遥坐在身边,“我前天帮聂教授整理文件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你的档案,才知道你原来是我先生的学生,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上次谢谢您帮我买票了。”徐符遥摸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蔡宜同样回忆起那天的事,呵呵乐了两声,“不用谢,你不都给我钱了吗?”
“那几张哪够啊。”
聂教授喝了口茶,笑着打断他们,“行了啊,快到上班点了,说正事吧。”
蔡宜一拍巴掌,转身拿出一张纸,没急着说,先问了徐符遥一个问题。
“聂教授带的这批研究生明年就毕业了,你从聂教授这里出来,打算去做什么?”
毕业之后...
徐符遥倒是没想过具体要做什么,但是十有八九....
“还是当老师吧,别的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了。”
“好!好!”蔡宜眉开眼笑,把纸递给他,“我这啊,正好有一份适合你的工作,这所学校呢,是北城区的重点中学,校长是我的好朋友,这年头愿意当老师的年轻人变少了,一样的薪资更多的孩子都去做别的了,如果你想当语文老师的话,可以去这里试试。”
下午结束的时候,徐符遥在食堂给甄曜打了个电话,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翘着脚在凳子上等了一分钟,无人接通。
“他这是干什么去了?”徐符遥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个时,张强突然气势汹汹的跑过来。
“徐符遥。”
徐符遥吓了一跳,“怎么了?”
张强把杯子摔到桌子上,质问他,“我今天早上看见聂教授带着蔡教授来找人了,你什么意思,走后门呗,出国留学的名额我看我们也不用争取了。”
“什么出国留学...我没-”他皱着眉头话都没说话,张强猛地把他的饭推到地上,上前动起手来。
徐符遥力气不敌他,很快被搡到地上,胳膊重重磕到消防柜上。
食堂的人一听动静,纷纷围过来,张强一看人多立马扯着嗓子喊:“这个人,道德败坏,没有参加统一的考试直接飞行插入我们研究小组,平时爱出风头又喜欢讨好老师,今天早上我看见他进了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乐的嘴都合不上,肯定是贿赂教授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传进徐符遥的耳朵里,他从满是油污的地上爬起来,看着今天早上甄曜给他挑的毛衣,现在已经惨不忍睹。
“如果这个人不退出我们组,京大百年的名声都要被他玷污了,对不对各位!”
张强凑上去,还想动手,徐符遥抬眼,冷冰冰地看着他。
“干嘛!”平日里的徐符遥一向和蔼可亲,像个软柿子一样好拿捏,所以张强今天并不怕他,但这个眼神在此刻却叫他凭空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靠近。
“张强。”徐符遥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背包,拍了拍上头的尘土,“我记得你报名了精鹰杯竞赛对吧?”
“是又怎么样?”
徐符遥拿出一支笔,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报名表,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信息填写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最好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咱们组只有一个名额,有我在,你绝对拿不到。”
“你--!”
议论声扩大。
“精鹰杯的裁判是京大最严的顾教授,有他在不可能有作弊行为。”
“那就知道他们两个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了。”
张强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一甩胳膊匆忙离开了食堂。
人很快散去。
“你没事吧。”一个姑娘递给徐符遥一张纸。
“谢谢你,我没事。”徐符遥恢复了往日和善的模样,那姑娘看了两眼悄悄红了脸。
“我支持你,你肯定能行。”
“谢谢。”
徐符遥拎着包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这么脏,一会还要和甄曜去夜市。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视,已经五点四十了。
甄曜说好五点整会给他打电话的....
“现在播报一条交通讯息,西二环往北的高架桥上,一辆银色阿斯顿马丁与一辆灰色大众发生碰撞,阿斯顿马丁被撞击冲下高架桥掉入河中,已经打捞上来送到最近的人民医院了,请来往的车辆注意避开这条路。”
“是啊,今天刚下了雪路面很滑,大家出行务必小心,根据现在打捞上来的证件看,这位男车主才25岁,年轻有为....”
西二环往北,银色阿斯顿马丁,25岁....
徐符遥心脏徒然开始剧烈跳动,他拿出手机,给甄曜拨过去。
无人接通。
连着七通,全都无人接通。
徐符遥猛地往大门外跑去,他要去人民医院!
五点,正赶上工作党下班,学生党下课的时候,尤其赶上初雪,徐符遥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他慌得六神无主,霓虹灯在眼中都晕成了一团团小圈。
“同学,这里不好打车,你要不叫网约车吧。”
徐符遥惊醒,连忙划开手机叫网约车。
这是他第一次用手机叫车,下载加注册足足花了十多分钟。在这种时刻他才开始痛恨自己平日太依赖甄曜。
这时手机嗡的一声,电量耗尽,关机了。
徐符遥看着手里这块砖,脑袋里嗡嗡作响,路上行人来回穿行,雪大的快要迷了眼,在这座全然陌生的城市,如果没了甄曜......
他怕的浑身发寒,不敢再想,揪着书包的带子迈下了台阶。
打不到车他就走着去。
“甄曜还在医院等我。”
“谁在医院等你?”
听到这声,徐符遥一直挂在边上摇摇欲坠的眼泪歘地砸到地上,他的头好像坠了千斤顶,一点点往上看,入目是甄曜抱着两颗热气腾腾的红薯气喘吁吁的正站在身边,看到他如此狼狈,原本平静的双眸霎时间被投入一颗石子。
徐符遥双眼一热,猛地扑到他的怀里,死死地,像是要把血肉都融进对方身体里一般抱住他。
“甄曜,我以为你死了,原来你是去买红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