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符遥吐的脸都白了,他摆摆手。
“喝口水。”甄曜拍拍他的后背,有些自责,“本来想带你新鲜新鲜,没想到你晕机,下次出去,还是坐高铁吧。”
徐符遥漱了口,用气声说:“没事,咱们走吧,行李不是还没拿呢吗?”
“不用担心,有人拿走了,咱们出去就行。”
徐符遥一路上紧紧跟着甄曜,心里说不上的恐慌。
大城市,路上的人比他熬的大米粥还稠,一条马路恨不得装七八个红绿灯,小小的人夹在大大的楼中间,仿佛喘息一下就会被吸入城市奢靡的漩涡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2025年的生活,却没想到一个地方和另一个地方可以差出这么多来,就算是他没下乡之前,在城市里呆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甄曜一直关注着他,看到他慌得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一把把他扯到自己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我手机号是多少。”
徐符遥别的不说,记性非常好,肌肉记忆似的,立刻脱口而出,“10047383”
“不错。”他颔首,“只要你记住这串数字,你就永远不会有找不回去的时候。”
徐符遥手扯着自己的衣领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踏实一些了,他一直躁动颤抖的瞳孔也老老实实的恢复平静。
甄曜点头,“走,带你看认认人。”
从出口往外一拐,徐符遥还没看清,三四个人就围了上来。
“这就是遥遥!真好看啊,跟小闺女似的!”
“看着就机灵啊!”
徐符遥愣愣的站着,白乎乎的脸被两双双手来回揉搓,也不知道抗拒。
甄曜赶紧阻住他婶婶和他妈对徐符遥的摧残。
“行了行了,回头眼珠子都让你们搓下来了。”
甄曜他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说的什么话啊,这不是看见小徐稀罕吗。”
他婶婶乐的嘴都合不拢,“这真得好好谢谢小曜,这孩子啊,我一看就合眼缘!”
甄曜的伯伯是个风雅的中年男人,一直站在后头打量他,此刻也忍不住上前,“是,看着就乖巧,这一路受了不少罪吧。”
“对对对!赶紧回家!我和小曜他妈做了一桌子的菜,先回去吃饭!”
甄曜他爸好不容易插进来,“司机在外头等半天了,走吧。”
徐符遥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见面有些无所适从。
他父母是很寡淡的人,对于他从来都是批评大于夸奖的,平日里见面也很少,除了每月一次的家庭用餐外,陪伴他长大的也只有他的老师和两个保姆。
但是面前的这几个人,似乎连他能长全十根手指,一个鼻子两只眼睛都要夸赞一番。
其实他不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开心。
等下了车,徐符遥才知道。
甄曜家和他即将要去的家庭,就住对门,近到他直接可以从自己卧室的阳台跳到甄曜卧室的阳台上。
饭是在甄曜家做的,所以除了吃饭之外,徐符遥又多了一项任务。
看看甄曜长大的环境。
他想看看,能养出这么好的人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甄曜家的装修风格是欧式的,复式小别墅,处处都透露出“奢华”二字,饭桌子比床还要大。
徐符遥想起他们在麟州住的小公寓,简直还没这里的一个厕所大,甄曜一定住不习惯,但是却一直委屈自己跟他住在那个地方。
再这样想下去,似乎从认识以来,他就一直在给甄曜制造麻烦。
甄曜的婶婶宋佳是个细腻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徐符遥的不对劲,她温柔地拍拍他的胳膊,“遥遥,来了这里是不是有点不习惯啊。”
旁边喝酒的男人们也停下筷子来,“也是啊,我们欠考虑了,遥遥大病初愈,应该先休息的,这么陪着我们折腾半天,估计早累了。”
大病初愈。
这也是甄曜出的主意。
他告诉他的家人们,徐符遥是被人从偏远山区拐卖来的,因为路上抗拒受了伤,导致了失忆,很多事情记不起来,在医院住了很久,才被甄曜带回了首都。
初次听到这一切的甄家除了心疼这个孩子以外,没有丝毫怀疑,所以甄曜一提出,甄曜的伯伯,甄渊海就同意了。
徐符遥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直摇头,“没事,我不累。”
“遥遥,来了这里你就要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所以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直说。”宋佳不急不缓,手抚在他的后背上。
徐符遥心里动容,小幅度的点头。
甄曜刚才一直被伯伯拉着喝酒,现在转过头来问他,“你吃了什么?”
徐符遥如数家珍,“一碗米饭,蒸饺,还有菜,鸡蛋羹。”
甄曜闻言,估摸着他肚子里应该已经有个底了,就撤开凳子,“叔叔婶婶,你们吃,我带他上去歇着了,一会他饿了再热就行。”
“好嘞。”
徐符遥跟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了甄曜的房门。
一张巨大的熊皮平铺在一进门的墙上,他猛地来了个急刹车,撞到了甄曜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