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符遥辞职了,第二天他不用早起了,一口气睡到甄曜晨跑回来都开始工作了,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你醒了?桌子上有饭。”
徐符遥脑袋睡得像个鸡窝,眼睛也迷糊着,他走过去瞅了一眼。
豆浆油条。
不错,他喜欢。
甄曜自从他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他站在桌子边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才舒展开身体,继续投入工作。
这家伙,怎么能连着吃一周的豆浆油条都不腻啊。
徐符遥吃早饭的时候,甄曜突然告知他,“今天和我出去。”
“出去?”徐符遥忙着把油条对折泡进豆浆,“去哪里?”
“马上要跟我去首都了,这个地方现在你除了上班的必经之路外,没怎么玩过吧,我带你去玩玩。”
这个好!
徐符遥立刻就答应了。
吃完饭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甄曜上山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昨天报道了山里发生了山体滑坡,就是他前两天露营的地方。
山是上不去了,在街道上随便转转还是可以的。
麟州隶属于安南省,位于南部,临水,街边上就是河,这里风景很好,没有太多被雕琢过的痕迹,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原本的古色古香,很受各地游客喜爱,在麟州城的最边上,还有一座古城,经常被剧组的人租下来拍戏。
徐符遥在手机上看过这个影视城的照片,最近有个剧组过来拍旧时代的戏,正巧就是他那个年代的,徐符遥无论如何也要来这里看看。
买了门票进去之后,徐符遥的眼睛就没停转过,忙的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对!就是这样的!我们那里就是这样!”
他抓着甄曜的胳膊,激动道:“真的和我们那里一模一样!”
甄曜扫视一圈,跟着他点头。
这个地方,是他家开发的,其实当时项目开始的时候,很多人是赞成发展成模式化的商业景区的,毕竟这样能最大的扩大可利用的部分,谋取更多利益。
但是甄曜坚决否对,就因为这个,这个项目足足脱了半年,最终这座原汁原味的古城被他保了下来。
甄曜手里还拿着糖葫芦,看着徐符遥开心的样子,最近频繁显现的那股满足又如昙花般涌现。
“看这里看这里!”徐符遥跑到街边上,指着一道布满苔痕的墙,他就用手把苔藓拨开,仔仔细细地找着什么。
“找到了!”
“是什么?”甄曜凑上去看。
“是我刻的字!居然还有!”徐符遥笑得烂漫。
一共两行字。
第一行歪歪扭扭,已经模糊了,但依稀能根据几个还没模糊的字眼猜出全部的意思:“尊敬的王母娘娘保佑我,所有打我的人都掉茅坑。”
甄曜先是错愕一秒,然后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眉眼压的低低地,“有人打你?”
“对啊,还不少呢!”徐符遥很坦率,“好多人说因为我,孩子们都开始做不切实际的梦,说什么读书能出息,可是他们连饭都吃不起,更说提别的,所以我再去送书的时候,有个叫王真的就用扫把打我,把我推倒稻田里,呛一脸的泥!”
甄曜手放在身体两侧不断收紧,“就这样,你还要继续?”
“别急啊,你看第二行!”徐符遥似乎一点都不难过,兴冲冲的。
甄曜顺着他去看第二行。
“灵了!”
甄曜反应了一秒,沉默了。
这事算得上是下乡之后为数不多的乐事,徐符遥笑得要背过去了,“王真他平时老是打他家的狗,也不舍得给狗吃好的,想起来喂一顿想不起来就算了,所以他家狗老吃屎,那天早上我趁他没睡醒跑去他家在他鞋上浇了肉汤,他起来去厕所狗就一直跟着,蹲下之后狗急着舔他脚指头,王真知道他家狗吃屎,赶紧往后挪,谁知道他早跟他妈说厕所垫脚的石头不稳当了,半个月了他妈还没修,这一挪直接摔进去了。你是不知道他从汤里出来之后和他妈吵架的声音我在房子后面都能听见,他妈还让他别浪费,去地里滚一圈。”
对面的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压抑了两秒,没忍住,和徐符遥挤作一团,前仰后合。
徐符遥擦干净眼角的泪花。
“这事我是偷偷干的,没敢跟别人说,也没人和我聊天,但是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所以就刻在了这里,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跑过来看看,每一次看我都很开心。”
甄曜停下来看着他,眼睛的笑意还在往外倾洒。
徐符遥人虽软,但是不受气。
真要是惹急了他,他也是会反击的。
“下次做了什么事,没人和你分享的话,可以跟我说。”
徐符遥愣住,抿了抿唇,有些腼腆的点头。
甄曜拍他的肩膀,“走吧,前头有驴打滚。”
徐符遥悄悄弯了弯眼睛。
*
两天后,麟州通往首都的飞机落地。
在卫生间里,甄曜给徐符遥递了瓶水,“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