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我给你切好了拿了半碗上来,不能多吃有点凉。”甄曜收了粥碗,把装着梨的碗递给他,右手塞给他一把叉子,“你拿着吃,我把碗送下去。”
“好。”徐符遥什么都看不见,左手托着碗右手拿着叉子,凭着感觉插了下去。
“锵——!”钢叉子戳到了碗边。
只一声。
甄曜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了,这一刻的感受即使是过去很多年,他都无法忘记,先是心脏停跳,身体发麻发胀,接着这阵麻过电般在千分之一秒内流窜至全身!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已经成功吃到梨的徐符遥,双眼空洞麻木,鲜活的灵活被困在了一间封闭的房间,光亮不被透出半分。
一种被命运戏耍的绝望让甄曜恨不得把入眼的一切都打碎,凭什么别人都好好的,只有他的遥遥要碎掉了,凭什么!全都该死。
汹涌的怒意把他逼到了风口浪尖,可最后甄曜只是轻轻放下了碗,放慢脚步回到了徐符遥身边。
因为摔碎东西,会让看不见的徐符遥受惊。
徐符遥正努力吃着碗里的梨,即使他现在没有一点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去,甄曜忽然抱住了他。
“唔,你干嘛?”
男人紧紧搂着他,声音又低又沉,“我想抱抱你。”
“我东西还没吃完,你也不用着急着一下嘛。”徐符遥小声嘀咕着抱怨,但胳膊还是很自然的环住了甄曜的脖子,把自己的脑袋贴在了他的颈窝里缩起来。
“遥遥。”
“嗯?”
“不等结婚了,我们回麟州城看看好不好,你不是想家了吗?”
徐符遥一看他的反常就知道他可能猜到自己又看不见了,悄悄地在哭,努力平衡自己的声音不让人察觉,“你最近很忙,哪有时间带我回去?”
“我马上就忙完了,很快。”甄曜捏捏他的后颈,衣领的濡湿无法忽视,他不揭穿,“你最近在家等我好不好,乖乖的,我找人陪你玩,你不会觉得无聊,我把手头的项目处理完就带你回麟州城。”
他哽咽了,“不用担心,你的医生我已经找好了,从麟州城回来之后我们就动手术,做了手术你马上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到时候你想回聂教授的小组也可以,想继续当老师也可以,我都支持你,好不好?”
......
甄曜已经做出选择了。为了给徐符遥手术,他会回到爷爷的公司,再和爷爷安排的人在一起。
徐符遥感觉自己像一口油井,一个炮仗炸开了坑,之后的苦便源源不断往外涌。
怎么就不能顺利一点呢?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甄曜...”
“怎么了?”
“没事。”徐符遥埋在男人怀里摇了摇头。
他苦就苦吧,甄曜不能苦,他不能再拖累甄曜了,就算甄曜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也要选择一个所爱愿意托付的人。
最后这段时间,他要掰碎了揉进心里,哪怕发病也不能忘记,他不会遇到比甄曜更好的人了,现在,他只想好好撒娇,让甄曜心疼他,呵护他。
“我眼睛看不见了。”徐符遥扁了扁嘴。
“我知道。”甄曜在他撅起的嘴上亲了一口,“我这么紧地抱着你,你还害怕吗?”
他甜甜一笑,饶是眼睛黯淡无光,一张巴掌大的脸也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我不怕。”
徐符遥挺直腰在他唇上也亲了一口,“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不会再闹了,你赶快忙完公司的事情,我想回麟州城了。”
甄曜勾着那把细腰折来折去的亲,亲的那张惯会骗人的小嘴红艳艳的,“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好。”徐符遥流下滚烫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