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半,一通电话叫走了甄曜。
王锵闯的篓子还是兜不住了,工程剩的时间不多,钉子户要的钱快赶上违约金的数额了,强拆是不可能的,甄曜决定划出那片居民区不开发了,这样能把损失降到最小,还能在规定时间内完工。
指令一下,甄氏集团的人就从那片居民区撤走了,那群钉子户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找人打听,得知消息后一拍大腿——坏了,拖了这么久就是想多要点钱,现在不拆了不就一分钱拿不到了?
几个挑头的一看,趁着夜色找了一大帮人跑到工地上捣乱,到处泼油漆,里头有不少六七十岁的老头,保安不敢轻举妄动赶紧拨了高文高特助的电话。
高文马不停蹄跑过去,话还没说一句,一个老头抡起棍子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等高文去医院包扎完,这事才终于到了甄曜耳朵里。
甄曜跑去阳台接了电话,大概三分钟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卧室,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徐符遥,在他鼻尖亲了亲,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后,悄悄关门出去了。
关门的瞬间,徐符遥睁开了眼睛,怕甄曜没走他不敢坐起来,在黑暗中咬住被角等了几秒。
“咔哒。”
是卧室门上锁的声音。
徐符遥虽然知道会是这样,但还是心死了大半,又等了五分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甄曜走了。
这下他放下心来,眼睛还什么都看不见,他俯身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给徐盛海。
电话被秒接,“小叔叔?甄曜走了?我的人一直盯着他,刚跟我说他工地那边出事了。”
徐符遥捂着听筒,“嗯,走了,但是他把门锁了,我可能得研究一会。”
“门锁了?”徐盛海顿时皱起眉头,“你怎么研究?我去接你吧很快就到,你的行李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不用。甄曜肯定让阿姨在楼下看着,要是你来阿姨就会立马打电话给他,到时候就走不成了。”
徐符遥刻意隐瞒了现在他看不见的事实,要是徐盛海知道了一定会直接冲到家里来,凭甄曜那个脾气说不定会回来和小海打一架也说不定。
就这样悄悄走吧,治得好就回来,治不好的话,他不想临走前还让甄曜操心。
他打定主意,“小海,你到甄曜家门口拐出来的那个胡同口等我。”
挂掉电话,徐符遥汗涔涔的手攥着床单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
甄曜赶到工地的时候高文已经包着纱布从医院回来了,他扶着线电杆在打电话,总裁的车一停,他收起手机迎了上去。
“甄总。”
甄曜颔首,视线落在他的头上,“医院怎么说?”
“轻度脑震荡,缝了七针。”
“伤了还跑来?回去休息吧,之后批你半个月的假养养,十倍工资。我记得你去年结婚了对吧,好在破相了还有人要。”
高文一脸苦笑,“结了,我老婆和我高中就认识了,不会因为我毁容就不要我,这我得看着,别人不知道情况,我看着放心。”
甄曜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几分像是羡慕的表情,他接过高文递来的白色安全帽扣在头上进了工地,“现在什么情况?”
“警察来了,但是他们不肯走,三十几号人一大半都是七十多岁的,只能劝来不了硬的。”
“打你的那个呢?”甄曜问。
高文一愣,推了推眼镜,“我记得是个穿蓝色长袖的,个子不高,吊眼。”
“嗯,看着有七十五岁了吗?”
高文细细回忆,“应该有了,他像是里面岁数最大的。”
远远的看到前面那片空地乌泱泱一群人,两辆警车停在边上,甄氏的保安围了个半圆把里头一群闹事的聚在一块。
甄曜眯起眼睛去看,很快找到了高文说的那个穿蓝色长袖打人的老头,旁边跟着一个年轻一点黑背心头发还没有全花白的男人,俩人一脸无赖,狼狈为奸的模样,一副谁都动不了他们的表情。
他的手指落在打人老头右边男人的身上,“一会过去咬死是他打的,他岁数不够70,减不了刑,你这个构成轻伤能判他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高文立刻明白过来,扶着脑袋笑了,“懂了,让这人替打人的背黑锅,一判下来至少三年,他不可能同意,我咬死说是他打的,这没监控,到时候打人那老头肯定帮着我说,他也不想惹麻烦,锅甩的越干净越好,到时候说不定他们当着警察就得打起来。”
正说着,那边的人看到了他们两个,一脸不忿地站起来骂了句街,警察教育了他们两句,走过来询问高文情况。
“同志,今天晚上是谁先动的手?”
蓝衣老头叼着的烟抖了抖,抬起松垮的眼皮斜眼瞅他,见高文看向他,他故意对着地面吐了口痰,得意洋洋地笑了一声。
说明他是知道自己会被轻判。
高文也笑了,一手扶着脑袋一手举起手指从这群人头上划过去,在蓝衣老头身上停了两秒后,决然指向他旁边的人,“他打的,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本以为和自己没关系的男人咳了口烟,他先是看了一眼蓝衣老头,还记着他们是一伙的没把话直说,“兄弟你记错了吧,天黑,你把眼睛瞪大了看。”
“警察同志,我确定我没看错,就是这个穿黑背心的人打的我,用的一根木棍子,几个保安都可以为我作证。”
甄氏的那几个保安压根就没有高文这样敏锐的反应力,他们赶到的时候一群人就已经拧在一起了,他们只忙着把高特助救出来,压根就没看清楚是谁打的,但是高特助这一说,他们的记忆就好像顺着高特助补全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就是这个男的动的手!本来就是他们来闹事,高特助就是过来好好跟他们说话,结果这个穿黑背心的抄起家伙就冲上去了!”
黑背心男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蓝衣男,看到对方听到认错人后非但没有纠正,反正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挤出一抹笑来,握着棍子在原地转了半圈之后突然暴怒把东西咣当一扔,吼道:“傻逼吗你们,你们甄氏他妈的一群瞎子,谁打的人都不知道了是吗?!”
“胡子。”蓝衣男终于慢悠悠站起来了,他把烟熄了,吐了轮眼圈,下巴对着警察挑了挑,“好好配合人警察工作。今天我们本来没想动手伤人,不是故意的,一会跟这个高小秘书去调节一下,没事的。”
胡子一看,嘴都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