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求婚过去已经好几天,徐符遥还依然沉浸在那份难言的喜悦中,每天上班带的水都从寡淡的白开水变成了甜滋滋的桂花蜜,打扫完卫生之后老师们陆陆续续来了,看到他放在工位上的糖果。
“有什么喜事吗还给大伙发糖?”
徐符遥在心底暗暗说:这是我和甄曜的喜糖。
不过。
“没,就是觉得好吃给大家分一分。”
“那就谢谢啦。”
临近年关,互助班举办的很顺利,不仅是十三班,隔壁同样是徐符遥带的十二班也经常来旁听,独特的授课风格加上主讲教师让人欲罢不能的气质,走廊尽头的音乐阶梯教室常常满到坐不下人。
校庆在周五下午准时召开,不少优秀毕业的学子都回来参加,十三班狠狠出了风头,报社都来了好几家。
校长完全不记得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在媒体前大肆夸赞着这支独特的班集体,顾善刚结束表演,手里还握着鼓槌,听到喇叭里的声音露出几分不屑,视线一转从幕后侧边看到了台下的徐符遥,瞬间弯了弯眼睛。
今天的徐符遥很漂亮,一件浅色的粗螺纹毛衣,里面搭配了淡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休闲西装裤,出门前他大概还抓了头发,很少见的露出了好看的眉眼,此刻他正和旁边的老师在说着什么,看起来眉飞色舞喜气洋洋。
顾善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了,人站在拥挤的走廊里被撞的摇摇晃晃,即使这样也不愿意离开。
一个女孩在远处对下了台的人一一嘱咐,“表演完的同学一定要记得把身上别着的麦克风摘下来,道具有限,后面表演的同学还要用!”
和顾善同组的吉他手吴帆一下来就立刻跑去把全是闪片的西装换了下来,穿着自己舒舒服服的卫衣在后台转了两圈,正巧看见顾善离了魂一样看台下,那个眼神一看就是在看自己喜欢的人。
学校里的酷哥也有这样爱而不得的时候?吴帆起了个坏心眼,想凑过去看看是哪个小姑娘,顾善看的专注,一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靠近。
吴帆顺着他的视线把那一片都看了,没有看到什么可能的目标,反倒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吴帆嘿嘿一乐,凑到顾善的耳边说:“看到那边你们班徐老师了吗,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前两天我看到他和一个男人在学校外面的车上接吻。”
人这种生物,真的蛮奇怪的,他们在地球上演变了千万年,才拥有了像如今这样的高级语言系统瞬息万变的思维和一颗熊熊燃烧跳动的心脏,却总用那张来之不易的嘴,吐出伤人的话来。
徐符遥一直认为,人类的进化没有剥夺身上最好用的武器,反而让它留在了最为瞩目的地方,人一眼就能看到听到的地方,尤其在此刻,台侧未能遮挡完全的幕布后,一个看起来还稍显稚嫩的同学对着顾善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自认为小声的说出那句话以后。
全场死寂的那十几秒,他什么都听不见,冗长的耳鸣过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会不会被打死,第二反应是看到了顾善急匆匆扯下了麦克风以及他身边那位同学的脸看起来好白。
在校长又一次暴怒的咆哮声中,徐符遥万分庆幸他刚来没多久,没什么人认识他,不过用不了多久,会有很多人会认识他,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眼光打在身上是有实质性伤害的,很疼。
这件事情纯属于个人隐私,没人有权利让这位老师上台解释些什么,校庆就这么匆匆结束,徐符遥赶回教学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稍后的助学班,端起那杯桂花蜜的时候,杯子里的水却抖得不如他表现出来的平静,轻而易举的泄露出他所有不堪一击的情绪。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场,现在哪里和他多说些什么,徐符遥只是竭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垂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教案,握着笔在笔记本上画黑圈,唯有郭记过来冷笑了两声,但这两声几乎让徐符遥想扔下书就这么离开。
“小徐..要不今天就停一天?”平时和他关系最好的宋老师担忧道。
徐符遥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落荒而逃,可他能逃去哪里,他只能挤出笑容,“他们快期末考试了,都得过个好年啊。”
说完就抱着书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