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安陵几日,因着查案,居然一直都没到处逛逛,边陲城市和峄都大为不同,街边卖的耍的,看上去都更粗旷随意。
萧从之的心情本还有些沉重,逛了会儿便明朗不少。
他笑意盈盈地看看谢莫闻,随口问:“你之后是会待在安陵?”
谢莫闻一边拦着萧从之不给买这买那,一边回:“魔教总舵会先立在安陵,离攸恒山近些,但我可陪你待在峄都。”
萧从之顿了顿,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出峄都更不方便些。”
萧从之或多或少有些吃惊,他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谢莫闻早有计划,也不客气:“那辛苦你两头跑了。”
“不辛苦。”谢莫闻凑到萧从之耳边,压低了声音调戏,“陛下在床上付清车钱就好。”
萧从之脸上一红,没应声也没拒绝。
两人荤段子正说得开心,身旁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呃…萧兄,莫兄。”
萧从之和谢莫闻两人仓促回头。
杨!砚!书!
谢莫闻心下无语,表面还装的客气,干巴巴地开口:“真巧啊,杨兄。”
杨砚书直言:“不巧,我是特意来寻二位的。”
萧从之和谢莫闻对视一眼,有些不解,要说这杨砚书为何而来,不难猜,无非是为了谢莫闻的身份以及中秋之夜魔教重回中原的计划。可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大家毕竟立场不一样,魔教就算在三百年前,也非正道门派。
杨砚书看萧从之和谢莫闻有惑,笑着继续道:“我同纪掌门和蒋兄聊过一番,我想还是和…莫兄说清楚为好。”
谢莫闻笑起来:“是我拘泥了。请。”
三人随意找了个酒楼,要了三楼包间,谢莫闻一坐下就说:“凭你敢来,就比纪掌门有魄力。”
“不敢。”杨砚书有些拘谨,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上还是看得出他有些紧张,但依旧直言,“是可以不清不楚地过到中秋之夜,但我想那就没了我们此番交情。”
谢莫闻抬手斟了三盏茶,推给杨砚书一盏,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承杨兄心意,谢某直言当日接触尔等均有目的。”
杨砚书接过茶盏,迎上谢莫闻的视线,坦诚道:“谢教主有自身立场要全,此举并无苛责之处。”
谢莫闻嘴角一勾,收回手,一来一回已然将几人之间的隔阂消除,方才能心无芥蒂地聊下去。
杨砚书先行开口:“我们知道谢教主的目的是带领魔教重回中原,凭借这几日的相处,我们愿信三百年前魔教之祸不会重演,可我们不解,谢教主要我们做什么?”
“杨兄,既是为了交情,就不必如此生疏称呼。”谢莫闻的语调已落了下来,和平日无异,“中秋之夜你们自会知道要做什么,如今话已挑明,我只能保证,到时候不会让你们为难。”
“谢…莫兄也知,我和蒋兄并非掌门,虽说师父有让贤之意,可大事上我们并不能完全做主。”
“这我自然知道,不能将话说清,是因为事关重大。”
杨砚书理解谢莫闻身为教主,有不可动摇的立场,遂没有多问,只说:“那除此以外,莫兄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谢莫闻摇了摇头:“你要来纪掌门必然劝过你。”
“是。”
“魔教重回中原之计筹谋已久,已是不可阻挡之势,无论是雪山派还是崆峒派亦或是武林盟,既阻挡不了也难有助力,纪掌门就是清楚这个才不让你过来,徒徒留下个和魔教勾结的把柄。”
杨砚书喝了口茶,不甚在意地说:“无妨。正道武林以武林盟为首,武林盟是怎么样的,想必莫兄在硖城也见着了。正邪之上还有善恶,我杨砚书随心而动。”
闻言谢莫闻朗声笑了好一会儿,被萧从之拍了拍才停下来,朝杨砚书举杯:“此番以茶代酒,我谢某交你这个朋友了。”
三人一直喝茶聊天到了晚膳时分,本是打算在酒楼把晚膳一并解决,可比店小二来的更快的是蒋旭。
“杨兄,莫兄,萧兄,武林盟的人到了,昆仑掌门一直在闹,纪掌门和云少侠快要劝不住了。”
谢莫闻:…….
萧从之:…….
“恕我问一句,昆仑掌门闹什么?”谢莫闻真不是诚心想开嘲讽,是真的不理解。
蒋旭也是一脸无奈,苦着脸道:“一不信寄小兄弟告知的真相,二不愿重责冬旭,三想要手刃萱姑娘。”
萧从之脚步一顿,一言难尽地感叹:“昆仑掌门竟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
“不然何至于将门派治成这样。”谢莫闻冷哼。
蒋旭默默缀在后头拉着杨砚书问东问西,没参与吐槽。
武林盟在安陵是有别院的,如今昆仑掌门就在这别院里闹,谢莫闻和萧从之脚步匆匆赶来,果不其然看到了吵吵闹闹的正厅。
云少澄看自家教主到了,忙起身迎上来:“莫少侠,你总算来了。”
谢莫闻嘴角抽抽,意有所指地问:“这是何意?”
云少澄微笑着咬牙切齿:“昆仑掌门执拗,不愿信寄小兄弟的,也不愿信我的,也不愿听纪掌门多说一句,我们提议让刑大人走一趟,硬说官府一面之词,不可尽信,许盟主也无法。这不就盼来了莫少侠,莫少侠心思敏捷计策良多,必能助我等解燃眉之急。”
谢莫闻:……
萧从之凑到谢莫闻耳边,问:“少澄这是中蛊了?”
“那一定是太监蛊。”谢莫闻点着头很认真地推测。
全都听得清的云少澄眼角抽抽艰难维持微笑,很想手刃教主,可惜打不过。
谢莫闻走进前厅,扫视一圈,叫得上名的基本都在这儿,角落里还蹲了个和冬璟长得一摸一样的少年,但…这人面相看着比冬璟阴邪太多。
昆仑掌门见又来了几个人,冲着许谈嚷嚷:“盟主,我们总不至于要信外人吧?!”
“许盟主。”谢莫闻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许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其实钱霖一事时他受的伤并未全好,倒不是伤得比小辈们重,而是身体随年纪,一年不如一年。
本就是多事之秋,如今烦上加烦,许谈头疼得厉害。
谢莫闻的目光在昆仑掌门身上漂浮而过,并不多留,直言:“萧兄日前去找刑大人商议过,刑大人已经同意将萱姑娘交由我们处置。”
周围杂声渐起,谢莫闻单手一抬,往下压了压,继续道:“可我们不能随意处置。”
“什么叫随意处置!?”昆仑掌门急了,吹鼻子瞪眼的。
“一来,萱姑娘武功高强,我们加一起也伤不到她,二来,萱姑娘此行多为义举,处置不当恐令人心寒。”
许谈点点头,他听过寄舟对事情来龙去脉的复述后,也觉得此事难解,可现在更难的是….
昆仑掌门一拍桌子,冲着谢莫闻呵道:“你们怎好轻信那人一面之词!”
谢莫闻不理昆仑掌门,只客气地朝着许谈说:“许盟主,若昆仑掌门如此不辨事理,我看在议萱姑娘一事前,不如先议更换昆仑掌门一事。”
不等昆仑掌门开口,谢莫闻出手如电,一脸微笑着点了昆仑掌门周身大穴。
“这….”许谈被惊得彻彻底底。
不止许谈,在场除了萧从之,各个面露惊异。
云少澄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走到许谈身侧,悄悄撺掇:“此举或许可行,不如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