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澄看闲杂人等都走完了,笑嘻嘻凑到谢莫闻跟前,要和人一道走。
谢莫闻嫌弃地瞥了眼云少澄,倒是没拒绝。
行至听风阁外,凉风一吹,头脑更为清明,谢莫闻便说起正事:“你传信给青峰长老,将冬璟一事如实告知。”
云少澄一愣:“怎么你不去说?你怕被青峰怪罪,想我去当恶人?”
就算是昆仑暗桩,也养在膝下七年,青峰大抵是会气恼的。
被拆穿的谢莫闻摸了摸鼻子,但依旧义正言辞:“你告诉他,尸首是要给昆仑的,若他……若他……”说着说着语调渐渐低落暗哑,“若他想送冬璟最后一程,就说我允他早几日来安陵。”
秋意萧瑟。
萧从之探手将谢莫闻的手握在了手心。
话至冬璟,三人一时无言,夜风已凉,亦无枉死之人的尸骨寒凉,世人多情,算不尽世事无常。
走到听风阁下的时候,月光如水映在几人头顶,几位均是豁达通透之人,脸上已无过重的沉痛哀思。
云少澄作揖告辞,走前冲着萧从之挤挤眼睛:“灏君给我传信,说你和他见过了。”
说到在攸恒山上的几面之缘,萧从之只觉得尴尬,低头揉了揉耳朵。
“他把教主说的混账话也转告我了。”
谢莫闻一听这话,不大爽快,他一手揽过萧从之,朝云少澄说:“什么叫混账话?你若想那么叫,我也无妨。”
云少澄恨不得翻白眼,无奈道:“你清醒一点教主大人,刚刚里头还有谁不知你身份吗?”
谢莫闻眼神飘忽,只抱得萧从之更紧了。
“我看也不用等中秋了,要不今日就把事了了?”
谢莫闻理亏地清了清嗓,底气不足地说:“我看寄舟还不知道。”
“寄舟聪慧至极,你….”云少澄呼出一口气,理顺自己翻涌的气,“你长点心吧!”
谢莫闻心虚但谢莫闻不认,他挂到萧从之身上,暂时不理云少澄了。
云少澄看着这副样子的教主气不打一出来,袖子一甩,气呼呼地走了。
等云少澄走远,萧从之好笑地拍了拍谢莫闻,问:“寄舟原本是什么安排?”
谢莫闻松开萧从之,转而牵起萧从之的手,两人走进月下的光影里。
“在硖城时,你同我说至少得掌握三个门派。”
萧从之点头。
“原本安排的是昆仑,峨眉和武林盟。”
萧从之想,若是这三家,那这安排当是极早之前的了。
果然谢莫闻继续说:“在硖城和纪不予相交,是意料之外,在此处和杨砚书蒋旭二人熟识,更是趁势而为。原本的计划里,少澄潜入武林盟,影响许谈的立场,是其一。其二便是昆仑,昆仑与华山近年式微,盖因门下弟子多不中用,我让少澄留意可用之人,将其向上提拔。”
萧从之想起在硖城时,遇到的昆仑和华山弟子确实一言难尽,寄舟虽明理聪明但年岁尚小,没想到已是云少澄特意挖掘的人才,可见昆仑华山确实门人凋零。
“因此,寄舟若知我的身份,确实算个变数。不过如今,雪山、崆峒、青城均无大碍,这个变数也无伤大雅,少澄真的很小题大做。”
萧从之笑着撞了撞谢莫闻的肩,问:“那峨眉呢?”
“峨眉特殊些,我们之前探到峨眉廖鹤彤有意篡夺掌门之位,本想助她一臂之力,但廖鹤芸身死,这谭水看着有些深,我不打算淌了。”
萧从之帮着分析:“我看眼下局势大体乐观,许谈在硖城时受你之恩,武林盟又有少澄,当不成问题。点苍在钱霖一事后萧条,连安陵都不派人来了,已然做不得数。昆仑华山基本跟着武林盟的意思走,就算寄舟那儿有些变数,也不必挂怀。雪山、崆峒、青城有纪不予等人在,必不会兴讨伐之说。如此只剩下峨眉、少林和武当。”
“廖鹤芸身死,嫡传弟子也去了大半,峨眉当是无心讨伐魔教的。少林武当虽麻烦,但大势所趋。”
“是了。”萧从之停下脚步,看着谢莫闻,笑得眉眼弯弯,调笑道:“眼下夜半之铃一案也查清了,中秋将至,当是没什么能阻拦教主大人的了。”
“怎么?”谢莫闻摸摸萧从之的脸,故作深沉地问,“萧少侠是迫不及待想为本座暖床,贺本座之喜?”
萧从之往前探了探脖子,温热的气息吐在谢莫闻颈侧,暧昧诱惑地说:“嗯,迫不及待望教主宠幸。”
谢莫闻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摸着萧从之软软的头发,将人的脑袋按到自己颈侧,柔声抱怨,“你就闹我吧。”
。。。。。。
第二天清早萧从之扶着腰坐起身的时候,疼得有些后悔,不该招惹谢莫闻的,怎么喊都不停下来。
谢莫闻欣赏着萧从之坐在床上龇牙咧嘴的样子,心情很好地回味了一番,非常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下次可还敢招惹我?”
萧从之红着眼回头瞪了眼谢莫闻,恨声道:“你倒是不怕欺负狠了,我下次不愿了?”
谢莫闻笑着撑起身,扶住萧从之的腰,帮人揉起来,应道:“我看你也不像舍得的。”
萧从之顺势倒进谢莫闻怀里,他确实不舍得,这人他喜欢得紧,活该被吃得死死的。
谢莫闻看着萧从之躺在他怀里,被揉得舒服到眯起了眼,像只小狐狸一样,他顿时心软得像化了水,低头轻柔地吻了吻萧从之的发顶。
“今日可要出门?”谢莫闻问。
“我要去见一下刑皓天。”
“是为萱姑娘的事?”
“不完全是。”
这就是说,要以另一重身份去见。
谢莫闻心疼了,他本想着今日两人会窝在床上歇息歇息…..
谢莫闻把萧从之从怀里抱起来,捧着人的脸问:“昨晚我闹得狠了些,不如晚一日?”
萧从之失笑,蹭蹭谢莫闻的鼻子:“现在知道反省了?”
“我本就被你闹得兴奋,你也纵着,我怎么控得住自己…”谢莫闻说得可怜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摁了一晚上呢。
“哪有纵着?不是让你停下来了?”
“你赖在我怀里,一边蹭着磨着,还要亲又要抱,哼唧两句要停,谁分得清真假,我真停了,你指定缠上来。”
萧从之一手捂住谢莫闻的嘴,不让人继续说,脸上泛起薄红,是被拆穿惹的。
谢莫闻点到即止,拉下萧从之的手握在手心,又问了一次:“真不能明日?”